赵听澜轻轻碰了碰丈夫的手臂:“吃饭呢。”
晏峥没理会:“我不是不让你搞这些,你既然选了这条路,成绩拿出来。拿不出成绩趁早回来,所里正好缺人。”
“所里缺人你找晏停云去。”晏绥夹了口菜,头也不抬。
晏停云:“阿绥。”
“怎么?”晏绥看向他哥,表情似笑非笑,“大哥不是一直想进所里吗,正好,爸给你批个条子。”
晏停云并不接茬,端起杯子喝了口茶。
晏峥冷哼一声,重新拿起报纸。
餐桌上的气氛冷了下来。
赵听澜不动声色地岔开话题:“晚意,今天上午宋师傅过来量尺寸,你别出门,吃完饭就在楼上等着。”
虞晚意如蒙大赦般点头。
宋师傅是归鹤园常年合作的裁缝,手艺是老派的京城定制功底。赵听澜讲究衣着但不爱逛商场,一家人四季的常服、出席场合的正装,多半由宋师傅上门量体裁制。虞晚意从高中起就跟着量,每季三到四套,用料和做工都是上乘。
她穿的衣服大多是赵听澜安排的。
晏家从不在这些事上亏待她。虞晚意心里明白,这份周到既出于真心疼爱,也是晏家作为军人家庭的体面。烈士遗孤养在膝下,穿戴若是寒酸了,传出去不好听。
所以她从不主动要求什么,给什么就穿什么,赵听澜说好看她就说好看。
上午十点,宋师傅准时到了。
冯姐把人领到二楼的起居室,茶几上铺开几匹布料样本和最新的版型图册。宋师傅戴着老花镜,手里捏着软尺,先和赵听澜聊了一阵面料和款式。
虞晚意出了卧室,赵听澜听见动静,冲她招手说:“先去换身方便量体的衣服。”
虞晚意答应一声,重新折回去。
门一关上,睡衣一脱,人却先愣住。
镜子里的人肩颈雪白,锁骨下方却缀着殷红或是淡青痕迹,靠近颈侧那一片颜色更深。腰侧也是,昨夜晏绥按着她反复亲吻揉捏过的地方到了白天一处处都无处遁形。
她脑子里“嗡”地一下,耳根先热了。
怎么会忘了这个。
虞晚意心跳一下快过一下,手忙脚乱翻化妆包找出一小瓶粉底液,挤在指腹上试着往锁骨那一片点。
不行。
吻痕压不住,反倒因为不均匀的底妆显得欲盖弥彰。更何况肩颈、后腰,哪一处都不好遮。
她一时急得鼻尖都沁出薄汗。
镜中那张脸本来就因昨夜没睡好而泛着病气,此刻更显得慌乱。她站在原地怔了几秒,忽然想起衣柜最下面还有一套春季穿的连体高领打底衣,是柔软的莫代尔料子,长袖,薄而贴身,原本是做瑜伽时穿的,领口能一直裹到颈下,肩背也能遮得严严实实。
她几乎是立刻把那套衣服翻了出来。
换好之后再看镜子,到底将那些不该见光的痕迹拢住了,又见后颈靠发际线的地方仍隐约露出一点,她忙把头发散下来,拨到肩后,又拨到身前,来回试了几次。
还是心虚。
可已经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赵听澜瞧她出来竟是这幅装扮,微微一怔:“怎么换这个了?量体穿太厚不方便。”
虞晚意抿唇温笑着解释:“我今天身上来了,有些不舒服,怕着凉。这个贴身,量起来应该也不差太多。”
赵听澜想起她今早脸色也不大好,便没多问,只皱眉问:“还疼不疼?”
虞晚意轻轻点头。
赵听澜便心软了:“那就这样量吧,回头让宋师傅放得更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