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真丝吊带裙,薄得近乎透明。
酒红色的蕾丝睡袍,前襟的系带只有一根缎带。
奶白色的缎面短裙,背后开到腰线以下。
全是他这几年从国外带回来的。
第一次送来时是个深夜。她下课回来,床上堆着好几只品牌纸袋,丝带还没拆。翻开才发现里面全是这种东西。她拿着一条透光的睡裙站在原地,耳朵烧得通红。
手机就在那时震了一下。
「换上。」
她没回。
下一条又进来。
「十分钟。我要看。」
那晚她锁着门躲在衣帽间里磨蹭了很久,最后还是挑了件最保守的。可就算所谓保守,也不过是在胸前多了一层蕾丝。
他看完照片,五分钟后人就出现在她房门口,指腹勾着她肩带,低头笑她:“这么会长。白给我看的?”
晏绥喜欢看她穿这些。看一丁点可怜的布料欲盖弥彰地挂在她身上,看她羞耻到连头都抬不起来。
想到这里,虞晚意耳根都烧起来。
她抽出最上面的那件吊带裙换上,外面裹了件米白色的长款风衣,系紧了腰带。
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像要出门散步。
只有她知道风衣底下几乎什么都没有。
下楼时主楼已经熄了大半的灯。
二楼走廊经过晏家夫妇起居区时她放轻脚步,再下到一楼从侧门出去。回廊的灯有感应,走过去就亮一段。夜里的归鹤园比白天安静十倍,风穿过竹林簌簌地响,虫鸣在暗处此起彼伏。
从中轴主院到东跨院要穿过那条长长的竹林甬道,月光被竹叶切碎了洒在青石板路上,斑驳的,冷的。
虞晚意走得很快。
他们在主楼一层半的楼梯死角做过。楼下宾客推杯换盏,他在黑暗里捂住她的嘴。在归鹤园后院的假山石洞做过。夏虫鸣叫,她跪在粗糙的石头上磨破了膝盖。在她自己的床上更是不计其数。
她其实很少来过这里。
小时候有过一次,那时晏绥十七八岁,个子已经窜得很高,满身意气凌云的少年气,穿黑色篮球背心从院子里出来,肩膀和手臂都晒得结实,脖子上挂着条毛巾,头发湿漉漉地往下滴水。她抱着赵听澜让她送过来的点心盒,怯生生站在门口,不知道该不该进。
结果刚跨进去一步,院里两条大得惊人的黑色德牧就冲出来朝她狂吠。
她吓得瘫坐在地上大哭。
晏绥先是一怔,随后大步过来,一手扯住一条狗脖子上的项圈往后拽,嘴里骂了句脏话:“滚回去。”
赵听澜赶到时她还在哭,晏绥站在旁边,黑着脸,看起来比她更烦躁。
那次他挨了训。赵听澜罕见地发了火,连晚饭都没让他进正厅。
后来有很长一段时间他看见她就嗤笑,说她胆子这么小,养只兔子都比她强。
甬道尽头是东跨院的院门。
灰砖高墙,铜锁没上,门虚虚地敞着一条缝,那两条吓人的大狗不知道在不在。
虞晚意站在门外,手心全是汗。
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带着院内的气息。机油、旧轮胎、植物的生青气,和一点若有若无的威士忌味。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