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网球部没有集体训练,还是一个多云天气,温度不高,幸村精市就带着光晴找了一块室外网球场进行基础训练。
光晴坐在场边的长椅上,这里没有其他人在,她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幸村精市身上,直到有一瞬,网球擦过球拍飞到他的身后,在她的面前落地,弹起而又落下。
光晴原本喜悦沉迷的微笑凝固住了。
幸村精市的动作也停住了。
两人沉默着,谁也没有先开口,周围只有网球在地面上弹跳发出轻微响声,场面寂静得可怕。
光晴想要站起来说些什么,什么都好,只要把现在沉闷的气氛打破就好:接球失误这种事情都会有的,你看我前几天刚失误把脚扭了,这不算什么大事。又或者假装没看见,直接问他怎么不继续打球了?
最终,她张了张嘴,声音凝滞在喉咙处,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一点声音来。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幸村精市先动了,他原本为了接球而微微弯曲的腰背站直,手里还握着网球拍,没有回头,听起来有些沉闷的声音传来:“光晴,我的手好像出问题了……”
他回过头来,半垂着头,刘海在眼前形成一片阴影,他的一双鸢紫色的眼睛就藏在阴影里看不清神色:“我该……”
他抬起头来,眼神里有几分空洞和迷茫,又带着不甘心和熊熊烈火:“怎么办呢?”
光晴的心猛然就被刺痛了一下。
心脏在这一刻揪得生疼,让她一瞬间几乎痛到无法呼吸。
幸村精市没有等光晴回话,微微向前侧方抬头,注视着旁边树干上已经开始枯萎的树叶,下午温和的阳光从云层后钻出,透过枝桠落在他鸢紫色的眼眸上,造成一种他心情还不错的错觉。
“也许只是因为训练过度呢?我没必要把事情想得那么糟糕,对不对?”
光晴倏地站起身来,没有管从膝盖上滑落的背包,她坚定地朝幸村精市走过去,直视他的眼睛,没有一丝一毫的躲闪或者偏移,一字一句说道:“精市,我们去医院。”
幸村精市最讨厌的地方就是医院了。
在这里他几乎度过了大半个童年时光。
他自幼体弱,总是在生病和看病的路上,医院的消毒水味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一直萦绕在他的鼻翼,让他厌恶极了。由此他在接触化学实验时非常讨厌药品的气味,那会让他联想到医院。
“我觉得……”
“我觉得需要检查一下!”光晴打断了幸村精市的犹豫和拒绝,拉着他的手,很认真地看着他说道,“我陪你,我全程都陪着你,绝不离开。”
无声地抗争了一会儿,看着女朋友坚定的目光,幸村精市的心软了一下,终于无奈地笑了:“好吧。我总是没办法拒绝你。”
他其实内心有不太好的猜测,不过不愿深想。
光晴和幸村精市行动果决,在决定去医院的第二天就请好了假,打算速战速决,拖久了对两个人来说都是一种折磨。
检查结果需要几天后才能出来,不过从医院出来以后,光晴能明显感觉到幸村精市身上原本压抑沉郁的气势减轻了一些,整个人又恢复了往常温润如玉谦谦君子的风度。虽然结果未知,依旧前路不明,但是他像是想通了什么事情,淡然了许多。
在这期间,绪方育美和风间贵的冷战终于有后续了。
确实如光晴和坪井晶所想的那样,只是一些小小的误会。风间贵利用私下的时间亲手给绪方育美制作了一件礼物,而在她看来的躲闪和避之不及,其实是他难得生出几分害羞的情绪,觉得礼物不是很精美有些难为情罢了。在问题说开以后,这对小情侣又恢复了以前恩爱的样子,甜蜜更甚从前。
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朋友的恋爱解除了误会,光晴新编排的短节目磨合度提升,幸村精市日常也一切正常……平静的表面下却好像有暗潮汹涌在流动。c
打破平静的是医院寄送过来的体检报告单。
出于谨慎,在光晴的强烈建议下,幸村精市把所有可以做的检查都做了一遍。虽然觉得可能是小题大做,但光晴身为现役运动员一向对身体健康状况格外重视。身体是运动员参加一切比赛的本钱。
“拆吧?”
“拆吧。”
光晴和幸村精市并排坐在天台上,放在两人面前的是今天上午刚送到的体检报告。光晴拿着档案袋的手有些微微发抖,她再次确认:“真的由我来?”
“不要担心。”幸村精市伸出手臂揽过她的肩膀,给予支持和力量,“这是我的报告单,不是你的,放轻松,光晴。”
“好吧,可我还是很紧张。”光晴咽了咽口水,深呼吸,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她能感觉到源源不断的热量环绕着她的那只温暖的手臂上传来,慢慢驱散了内心的紧张情绪。
她动作缓慢却坚定地打开档案袋,取出一厚摞报告,没有直接翻看最后一页纸上的结论,而是一张张认真查看幸村精市的体检数据。各项指标都很不错,直到最后几张看不懂内容的检查和指标。
幸村精市突然伸出手,没有犹豫停顿,直截了当地翻到最后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