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端碗的手,右手食指与中指异常修长,格外扎眼。
“碰见支锅的了。”祁颂雪压低声音。
“看样子是要出货去。”薛鹤薇看着二人脚边的背篓,缓缓握紧刀柄,“跟?”
祁颂雪想了想:“要是出货去,还算好办,但这两人看着面生,不是清丰的。”
“清丰倒斗的你都认识?”薛鹤薇不敢相信。
“管这些倒斗的胡八爷是我朋友,清丰鬼市之前所有能买卖的明器,都过了八爷的账,自然也都过了张岳的眼。”祁颂雪解释道。
听了这话,薛鹤薇十分气愤:“《大鼎律》只是掘墓未见棺椁的,都要杖一百,徒三年!如此重罪,你们还敢包庇?这个张岳!”
“我的姑奶奶,小点声!”祁颂雪安抚薛鹤薇,“我们这里倒斗的,都是小打小闹,只拿器,不扰人,胡八爷给他们定了规矩。但若是管得严了,有些人起了歹念,怕是祸事更大。”
薛鹤薇余怒未消,却见两个人已经起身。
“先忙正事。”
祁颂雪松了口气。
薛鹤薇是比自己和宋清更要是非分明的人,她出身名门,虽然也是自己拼杀出来的,但毕竟所在的位置不同。
底层衙门比京城衙门有更多无奈的妥协。
就拿盗墓来说,清丰底蕴不深厚,没什么王侯将相的墓可以盗,反而成了出货的地方,来往的盗墓贼多了,反而养活了不少勾栏瓦舍。
真要将这些人全清了,杨家第一个带头反对。
只是这些,很难跟薛鹤薇掰扯清楚。
“愣什么神,我上面,你下面。”
薛鹤薇说罢,飞身上屋,一息之间已经飞出去老远。
祁颂雪也追了上去,跟在二人身后,不紧不慢,脚步幽微。
跟了一会儿,祁颂雪发现,这不是去胡八爷家的路。
这两个贼,竟然不是去出货的?
两个贼在巷子里七拐八拐,越走越繁华,竟然是去了万花楼!
合着是来吃花酒消遣的?
祁颂雪抬头,跟挂在屋檐上的薛鹤薇对视一眼。
决定蹲守。
万花楼外,琴声悠扬,调笑声不绝于耳。
约莫一个时辰过去,琴声戛然而止,万花楼内忽然骚乱起来。
“死人了!死人了!”
不知道谁这样一喊,惹得所有人都往门外冲,其间不乏衣衫不整的醉鬼。
薛鹤薇哪管这些,直接亮出绣春刀。
“锦衣卫办事,统统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