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是人,都各有性格脾气,婢女仆从亦然,多吃几碗饭这种事,就被当成可以发卖的理由,祁颂雪是不解的。
婢女仆人又不是泥胎娃娃,真要有完美无缺又听之任之的仆从,早送给皇上了,哪里轮得到他们?
见过这么多罪犯,最可怕的只有两种。
一种是无缘无故发疯的,什么都没干就会突然暴起而攻之的,这种人没法琢磨,摊上了就只能自认倒霉;
另一种也难以捉摸,因为他们无欲无求,无法被利用,也无法被讨好,你甚至不知道哪句话会惹怒他,遇见了之后,你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而这种人一旦有了欲望,就更可怕了,他们会变得无比偏执,无所不用其极。
所以,用人嘛,知人善用就好。
“取其长处,避其短处,就好,而短处,也可以被拿捏。”
唐大林听得似懂非懂,但有一点他很确认。
“老大说的,太对了!”
“行了,我知道你没听懂。”
唐大林愤怒地吃了一口果子:“老大,你不要瞧不起人!”
祁颂雪无奈:“好,我慢慢教你。”
一句话,唐大林就被哄好了,他憨憨一笑:“还是老大对我好。”
两人说话间,碎银子先跑回来了,她手里拿的东西最多,有一把子力气。
她对着单子点了点数量,发现少了一套茶具,便立马折返回去。
“还知道核对,也不算太笨。”祁颂雪呷一口茶。
唐大林看着堆在这里的各种盒子,抬手一试,一脸震惊:“我的天,老大,这东西够重的!”
这单子上是有几件瓷瓶,几套茶具,还有几块赏玩石头,摆在博古架上充场面的,都很重。
想来是这些物件被挑来挑去,就都被碎银子揽了过去。
等到碎银子返回来,祁颂雪问了两句情况,和她猜得差不多。
只不过——
“是我主动说我力气大的,挑了些重的,还有几样是最后剩下的,我腿脚麻利,就多干点,这没啥的。”
碎银子说完,嘴唇发干,眼神一直往茶壶那里瞟。
“这么一把子力气,多吃点也就多吃点了。”
祁颂雪大手一挥,又让老板上了一壶新茶,还匀给碎银子半碟果子。
再回来的,几个人做事中规中矩,祁颂雪验过没什么大问题。
张鸢回来最晚,却带回来一个极详细的名目。
“这些是价格低的铺子,这几个品质好,但我选了价格合适,质量也合适的,但我怕大人有别的需求,也同店家说过了,若是一个时辰之内去退换都是可以的。”
张鸢又道:“也怪我没问清楚大人的需求,平日在家,哦,之前在家都是我采买,所以忘了问,还请大人勿怪。”
张鸢年纪虽大,但办事细致,又主过事,在自己院子当个掌事娘子再合适不过。
这几个人里,张鸢和碎银子是祁颂雪最满意的,一个做了掌事娘子,一个自己贴身带着,其他人就各处安排了。
这一趟采买东西过多,亓官策返回来的时候雇了一辆马车,将东西全都带了回去。
祁颂雪和唐大林骑马返程,要快上些许。
刚到衙门前,当值的衙役就招呼了马夫来牵马,比平日里勤快了不知多少。
祁颂雪问过,这才知道宋清把吏部考评那一套搬来了县衙,只是做好了有赏,做差了没什么责罚就是。
“虽然就是个酒钱,但谁能嫌钱多不是?”
连马夫都对此事津津乐道。
祁颂雪一笑:“那我可要将这一套带去虎门了。”
马夫一惊:“我的天,那咱们清丰县都不敢有坏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