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又生一计:“这样,我再给他们两天时间,这两天,你告诉衙门所有人,就说张典史告假,张府人上上下下都在侍疾,我和祁司狱也要搬家,先停两天差事,让大家统统休沐。”
“好。”亓官策晓得其中利害,不再多说,只问:“搬家一事,是借口,还是真要搬?”
“真要搬,住在东林巷,着实不便。”
“那是。”
亓官策立马想清楚章程:“那我便跟祁司狱去采买,顺带挑些合眼缘的护卫和得体的下人,也给薛千户和风大人收拾个院子出来。”
两人步履不停,也一直商量着后面的事情。
直到二人来到张府门口,看到还躺在那里的长兴,亓官策倒吸一口冷气。
“大人,我再去义庄找个信得过的来。”
而后进了后院,几人看到枯树残花,白骨飞灰,黄金浇地。
亓官策差点就要晕过去。
“这些人手肯定不够,我立马去找些知心的过来,你们几个跟着知县,仔细着点。”
“所有东西处理好,明日一早,所有的消息止于张府。”
宋清看着满目疮痍的院子,心里怅然。
“然后我只能给你再多给你一日的时间,最多三日,一定要清点清楚。”
亓官策躬身,郑重:“自当尽心。”
说罢,亓官策快马加鞭赶去叫人。
天亮时分,一场雨淅淅沥沥地落下。
祁颂雪悠悠醒来,带着千金去了花姑那里,她将千金交给花姑,连带着宋清从京城回来剩下的一点盘缠也交给了花姑。
花姑笑眯眯地牵起千金的手,对祁颂雪说:“咱们都知道,你要去衙门里住了,宋知县身边的那个亓官师爷,一大早就各处询价了,估摸着是想摸一摸个各处的价格,好让你亲自去挑呢。”
“这么点事情还闹得尽人皆知了……”
话一出口,祁颂雪反应过来,这宋清本就不是个爱张扬的性子,如今如此声势,定是要遮人耳目。
花姑调侃:“那是知县疼人,日后你是官家娘子了,可不能忘了我们这些个给你办过差的。”
祁颂雪心思不在这上面,敷衍两句,而后问道:“你们就没听说其他的事?比如张典史家……”
“听说了,张典史不是旧疾复发,又告了假?”花姑神神秘秘趴在祁颂雪耳边说,“张典史今年因病告假好多次,如今张府闭门不见客,家里仆从小厮都要侍疾,估摸着时日无多了!”
祁颂雪一怔,佯装严肃:“这种事可不许再说了!”
花姑眨眨眼:“知道知道,就是同你说说。”
祁颂雪又给花姑交代了一些千金家的事情,让花姑多多上心,之后便匆匆往家赶。
一回家,宋清已然在院子里收拾东西了。
见到祁颂雪推门进来,连忙迎上去。
祁颂雪却往后一躲,目光中带着审视的意味。
不等祁颂雪开口质问,宋清直接坦言:“昨夜我思来想去,难得万全之策,但我有了一个想法,虽说有些冒险但可以试试。只是三日后,方知成事与否,届时我再同你说。”
祁颂雪问道:“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在同我说话?是知县,还是宋清?”
宋清一脸认真:“无论何种身份,若你想知道,我都会告诉你,我说过,你我之间,没什么好隐瞒的。”
祁颂雪这才消了气,却还是问:“那这次为什么要瞒着我?”
良久,宋清才憋出一句——
“我怕你听了,觉得我变了。”
这句话引人无限遐想。
“那我更要听听看了!”祁颂雪伸手将宋清拉到自己面前,“只是去了一趟京城,不见了数月,我们家风光霁月的宋别尘,究竟变成了个什么样子,我真的很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