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稚气未脱的声音配上老气横秋的语气,不是沈玉还能是谁?
只见他着了件青金二色宝相花曳撒,腰下马面褶层层叠叠,如云纹舒卷,走路时衣裾轻扬,还焚了花香,好不张扬。
简直是一夜乍富的做派,若不是长了一张秀气俊美的脸,早就被人骂出几条街了。
沈玉朗声道:“衙门里的顶轿子太小,我为大老爷和祁司狱备了驷马高车,想到两位高官不喜约束,特地选了两匹龙驹,都是顶好的。”
宋清古井无波,看向沈玉:“这于礼不合,多谢沈公子美意。”
“高车配探花,也是礼制,并无不妥,况宋知县一应出行代表的是我清丰的颜面,总不能太寒酸。”
宋清反问:“那马知县和安知县……”
沈玉叹惋:“人没来到我门前,自是出师无名,但李知县后期的骈马车驾也是我们沈家出的,宋知县就莫要推辞了。”
见宋清还在思索,沈玉便来到祁颂雪身边,耳语道:“也是多谢祁司狱救我,可莫要拂了我的面子。”
祁颂雪沉吟:“你且去车上等着。”
这句话就是应了,沈玉摇着扇子回了马车上。
薛鹤薇睨了一眼沈玉,又看了一眼龙驹。
“比京城还麻烦。”她对着宋清问,“这马,我是收还是不收?”
收还是不收,这是个问题。
清丰这些年发家靠的就是货运贸易,清丰商会又以沈家为大,沈家这些年赈灾救民,还筹办了安济会和养济院,逢年过节就施粥放粮,声望极高。
若是驳了沈家的面子,日后肯定不好过;
但若应了沈家的差事,那就是“吃人嘴软,用人手短”,日后沈家有事求上门,自然要帮。
“人至察则无徒。”
宋清叹了一句。
祁颂雪最是懂他,安慰道:“人活天地间不能都由自己,无愧于心就好,宋清。”
“我知道。”宋清颔首。
不入局,如何破局?
宋清理好衣服,提步走向马车,祁颂雪紧跟身后,还不忘回头叮嘱亓官策。
“师爷,劳你先去衙门传信。”
亓官策躬身:“自然。”
沈玉用玉扇挑起车帘,嘴角浮上一抹笑意。
“还不快快请宋知县和祁司狱上轿。”
马夫立马抬出轿凳,恭敬地搀扶宋清和祁颂雪上轿。
车外,薛鹤薇翻身上马,风千秋也跟着上马,神色一凛:“这马,不是龙驹。”
“是汗血宝马,只是这个色的,我也头一次见。”
风千秋骑马转了两圈,感叹道:“这等成色的马,御马监都不一定有。”
薛鹤薇不悦:“自然,这等品相的汗血宝马,吃的是老百姓的血汗,圣上又不是国之蠹虫,哪来这些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