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琛猛地挣开伍晨的拉扯,胸膛依旧剧烈起伏,他看向万龙教练,声音里带着股豁出去的执拗:“万龙教练,您让我出去?没门!”
他梗着脖子,抬手抹了把脸,把那点快要溢出来的情绪狠狠压下去:“我们就来了这几天,连训练室的板凳都没坐热,凭什么就被定了性?我耗不起,也等不起!今天这事儿说不明白,我就不挪窝!”
“转型这条路,我们刚抬脚就被泼冷水。”他的声音沉了沉,带着点自嘲又不甘的劲儿,“别人看我们是‘全职高手’过来的,觉得顺理成章,可手游的操作、战术的节奏,哪一样不需要重新学?我们俩就这几天,从早到晚泡在训练室,对着屏幕练压枪、记点位,凭的是什么?不就是这点不想认输的念想吗?”
他转头瞪回龙雷老板:“今天我把话放这儿,要么给我们一个在正赛里证明的机会,要么就明明白白说我们不行——但别用那种轻贱人的话堵我们!我们是来拼的,不是来受辱的!”
伍晨赶紧拉了拉魏琛的衣角,又朝着龙雷老板欠了欠身,声音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恳切:“老板,万龙教练,老魏他是急昏头了,您别往心里去。”
他深吸一口气,抬眼时眼底带着点二十岁出头独有的清澈与执拗:“这几天风经理带着我们练,他最清楚,我们俩是真下了功夫的。每天练到后半夜,手指磨出的茧子刚冒头,就想赶紧跟上节奏。我们就想证明,跨界转型不是胡闹,只要肯拼,就能在和平精英正赛里打出名堂。”
“我知道战队刚成立,现在就我们两个成员,看着寒碜,可我们能拼啊。”他语速快了些,像是怕被打断,“风经理都说我们悟性不错,再给点时间,肯定能跟上正赛的节奏。”
他看向龙雷老板,眼神里满是期待:“老板,您给我们个机会吧,哪怕让我们从最基础的做起都行。就凭我们这股劲,您看看我们在正赛里的表现,行吗?”
龙雷老板嘴角扯出一抹复杂的冷笑,那笑声里带着几分嘲弄,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哼哼哼,真没想到,就来了这几天,你们俩倒先拧成了一股绳。”
他缓缓直起身,松开了一直捂着脸颊的手,那道红肿的拳印依旧醒目,像在无声地诉说着刚才的冲突。目光在魏琛紧绷的侧脸和伍晨泛红的眼眶上打了个转,声音沉了沉:“执着要是用错了地方,就是犟。你们以为电竞靠的是一股子蛮劲?错了。是精准的判断,是收放自如的配合,是摔了跤还能爬起来的韧性——不是在这里跟我硬碰硬。”
他走到散落的文件旁,弯腰捡起最上面一张,指尖拂过纸页上的训练数据,动作慢得像在斟酌什么重大决定:“不过……”他顿了顿,抬眼时,语气里的冰碴似乎化了些,“风经理这几天确实跟我提过,说你们俩肯下苦功,是块可塑的料。”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锁在他脸上,连魏琛都忘了继续较劲,只屏住呼吸等着下文,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直跳,像在为即将到来的结果倒计时。
雷神风经理眼睛一亮,赶紧顺着话头往前递,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热络:“老板您记着呐!这几天我带着他们练,最清楚不过——魏琛对战术的敏感度是真强,伍晨年轻学得快,虽说就俩成员,但底子摆在这儿。”
他搓着手,语气里带着点盘算的精明:“咱们深圳XCY龙凤战队现在确实就他们俩,连个完整的队伍都凑不齐,但有了这俩人打底子,再慢慢招兵买马,这架子不就搭起来了?您想想,就这几天他们练出来的劲头,往训练室里一搁,以后招人也能带动士气不是?咱们战队要在正赛16支队伍里站稳脚,缺的不就是这种能扛事、肯下死功夫的人吗?”
他偷瞄了眼龙雷老板的神色,又赶紧补了句:“再说了,真把他们放走了,万一被别的战队捡了去,在正赛里成了咱们的对手,那不是给咱们自己添堵?不如留下试试,是骡子是马,拉到训练赛里遛遛,不就知道了?”
万龙教练点头附和,目光诚恳地看向龙雷老板:“风经理说得对。这几天他带着练,我也旁观看过——魏琛对局势的判断,是多年赛场经验攒下的直觉,不是新人能比的;伍晨那股子钻劲,也少见。”
他转向伍晨,语气里添了几分赞许:“这孩子肯熬,前天练到后半夜,风经理催了好几次才肯走,说‘多练一秒是一秒,说不定正赛里就差这一秒’。这种劲头,放到哪个战队都是宝贝。”
“咱们现在就俩成员,缺人缺得厉害,但更缺的是这种心里揣着光的人。”万龙教练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给他们个临时名额,让风经理接着带,我敢打包票,用不了多久,他们准能让您看到在正赛里的价值。战队要起步,总得有人敢第一个迈步,他们就是现成的脚力。”
龙雷老板眉峰一挑,语气里带着点自嘲的无奈:“就俩成员,还分什么临时不临时?”
他随手将手里的文件扔回办公桌,那动作倒比刚才松弛了些,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行了,吵也吵了,闹也闹了,再耗着也没意思。”
他抬眼看向魏琛和伍晨,目光在两人脸上打了个转,最终落在雷神风经理身上:“既然你们都把话说到这份上,那就接着由你带他们练。”
顿了顿,他看向魏琛,声音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却少了几分之前的怒火:“但丑话说在前头,没有特殊对待,每天的训练量加倍,一周后看考核结果。要是跟不上正赛的节奏,或者再敢有今天这种冲动,不用我赶,自己卷铺盖走人。”
魏琛猛地抬头,眼里瞬间爆发出亮得惊人的光,像黑夜里突然燃起的火炬,刚要说话,却被伍晨一把按住。伍晨抢在他前头,用力鞠了个躬,腰弯得像一张拉满的弓:“谢谢老板!谢谢风经理!我们一定拼尽全力,绝不给深圳XCY龙凤战队丢人!”
龙雷老板没再说话,只是摆了摆手,转身走向窗边,望着窗外渐渐沉下去的暮色,谁也猜不透他此刻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但办公室里那层凝固的火药味,终究是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若有若无的希望——像在荒芜的转型路上,终于看到了一盏摇曳的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