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虑到我们还在困境里挣扎,我不得不专心做事。”
“这种情况下,假如你身为我的孩子却给我添了别的麻烦,你觉得我会怎么办?”
“不会的!”
翡尼脸蛋紧绷,胸口起伏的幅度都大了点,立刻保证起来,“我不会给妈妈添麻烦的,我好爱妈妈,我会多多帮妈妈的忙!!”
“就像这样!”
他指了指另一个房间里堆满的花,满屋子的仿生花都是他一个人做的,是他努力的功劳。
不止是他。
就算是被他讨厌的兄弟,尽管在尤金最爱谁这件事情上跟他有争执,也绝不会在主观意愿上去伤害他们的妈妈。
他们是这样爱他。
早在出生前,妈妈的心跳就与其他一切区分了开来。
他是他们的孕育者,是他们生命最初的起点,是他们有意识以来第一个感知到并爱上的存在。
在还是一颗尚未成形的卵时,母亲的心跳,母亲的体温,母亲的呼吸和脉搏就已经是他们的一切了。
这让他们怎么舍得伤害这样的母亲呢?
“如果我伤到妈妈。”
翡尼闭上眼,“妈妈就把我的生命收回去吧,让我在妈妈的手中诞生,又在妈妈的手中消失。”
死亡以后。
他希望他的灵魂,能够重新回到妈妈的肚子里,变成一个干净的肉块,蜷缩在那孕育自己的地方酣睡。
想来到那时候,他能感受到的唯一情绪便是幸福。
无与伦比的幸福。
即使无法再一次以孩子的身份出生,他也绝不会再是别人的孩子了。
尤金便是他永恒的母亲。
也许是他发了誓,肉眼可见地,尤金的神情温和下来,那双手向他伸来轻柔地抚着他的后脑勺,将他拥进怀里。
翡尼的脸颊贴着母亲的胸膛,能听到平稳的心跳声。
“我当然相信你不会这么做。”
尤金用很温柔的声音对他说,“也是……你是我的孩子,怎么会做出伤害我的行为呢?是我冲动了。”
“让我们一起努力,然后去拒绝最坏的局面发生吧。”
抱了他一会后。
把紧紧圈着他脖子的孩子放到地上,尤金拍了拍他的脊背,示意他去把自己的小枕头拿来,今晚和他一起睡。
见翡尼走的时候仰着脑袋,干劲满满的样子。
从他反应里试探出结论的尤金渐渐收敛了表情。
夜色般漆黑的眼眸里划过一抹幽深的暗色,他撑了撑额,目光若有所思。
如果他想得没错……这两个孩子很有可能在做梦时,会共享一部分彼此的记忆。
记忆是不是实时的,这一点目前还有待考究,但从事实层面上来讲无疑是个巨大的隐患。
尤金在猜到结论后出于警惕,第一反应就是把翡尼的眼睛遮起来,把他单独隔离在一个房间里,好防止他成为一个活体定位,通过他的眼睛暴露自己的位置。
但转而,他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不。
如果猜测属实,这样做反而会给另一个孩子传达出自己在防着他的信号,让他的态度变得不自然,从而在德雷蒙德眼前露馅。
仔细想想。
尤金觉得自己不必这么悲观。
就像海上的灯塔,灯塔的光亮取决于雾气的浓重。雾大,它就不会暴露。雾散,它便是最显眼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