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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刚已经看到加西亚了，他需要等着他的队友就位……真该死，他明明是无球状态，应该跑得更快一点。

费迪南德和巴罗什保持着身位。内斯塔忽然拉近了和他的距离——这个后卫看到了其他人能够接球的可能性。并且打算现在就把刚刚萌芽的危险给掐死。

他的反应够快，于是杰拉德没有别的选择，他只能往那个远角传球，要么他被媒体和评论员骂成大傻瓜，要么加西亚快点跑到落点，然后送给范德萨一个无解的抽射。

加西亚在他的视野里加速，但是在对方顺利接到这个挑传之前，一个穿着主场球衣的影子忽然窜了出来。

风吹着那条球裤上的号码。没人知道他从哪来的，瞧他接球的样子——双脚一拨，脚后跟挑起皮球往前场长传，不过就在一秒钟以内，攻防形式就已经变化。

比起杰拉德的队友，他更像是那个真正接球的，仿佛他们策划这一场快速反击只是为了在球门之前把球传给对手——杰拉德有口难言地盯着罗纳尔多，然后在评论家和记者之前先把自己骂成大傻瓜。

我他妈的为什么没注意到这小子？

克里斯蒂亚诺存了亲自教学“教你怎样实现有效快速反击”的念头，在顺利拿到球——他都不想说这是他抢到的，杰拉德的想法在桑德罗的挤压下变得尤其好猜。而且加西亚跑得比他慢——之后，他就从己方禁区往前场发了一个同样教科书式准确的长传。

罗纳尔多通常不是那个策划反击的人，他往往是反击的终端，作为那个一锤定音的角色。不过在不希望对手进球的时候就得这么付出……

那个球的路径会找到边路的吉格斯，这个断球再长传的位置就和阿隆索刚才选的位置一样，是克里斯蒂亚诺特意赌博，能够让利物浦的中前场前后跑来跑去的位置，这样才能让他的对手最大化地浪费体力，露出空隙，然后又发现自己必须重新回到原点——

只有进攻才能让一个球队的阵容露出最大化的空当。

他承认他想看贝尼特斯热衷的双后腰被不断拉扯变形、最终失去作用的可能性。这种相似的解题方式让他可以类比切尔西——他得在这个赛季把穆里尼奥扯下舞台。

其实利物浦也可以让这场反击失效。克里斯蒂亚诺抽空看了看那些正在疯狂往回跑的球员，只要他们里面有一个人能像他一样提前预判对手想干什么……他们就可以有时间找到谁最有机会射门，或者判断球会飞到哪里。

利物浦大概没有这样的人。

葡萄牙人的自信就来自于他永远比其他人先行一步的意识。踢球要动脑子，还要想到所有人以前——这世界上只有寥寥无几的球员能做到。

吉格斯舒服地接到他的传球，史密斯和古蒂都没有在刚才的进攻里回防，所以他们能够和威尔士边锋一起及时又快速地挤进利物浦那个只剩下两个后卫的后防线。阿隆索回防的速度还不够快，克里斯蒂亚诺发起反击的时间不比他更晚——但他无法抵达类似罗纳尔多的位置，说明他的确没预料到这样的发展。

在博弈里落后一步，通常就直接影响这场进攻的结局。

卡拉格和海皮亚对待三个进攻球员无计可施。

史密斯接到古蒂的倒三角传球，轻松洞穿了门将的五指山。

……

球场上没什么闲聊的时间，吉格斯只能在其他人庆祝的时候趁乱挤到克里斯蒂亚诺身边，匆匆问了他一句“你怎么知道那家伙要那么传球”，就不得不回到右路。

“大概是因为先知。”

克里斯蒂亚诺回答了瑞恩的问题，不过他的朋友已经回到了那条距离他非常远的边路，听不见这个回应了——先知的好处在于他可以时常盯着这个球场上他熟悉的那些家伙。不过有时候也会被它愚弄，好比曾经面对弗朗西斯科。帕文的时候那些不合时宜地松懈。

他看着重新掌握球权的利物浦，贝尼特斯过于强调球员的空间感和秩序感。也许是因为利物浦没有厉害的能突围的边锋，他们很依赖中路的推进，主要是依赖中场指挥官的节奏。

不过马斯切拉诺这时候还没有来利物浦，主教练需要的两个中场指挥官的角色拼图还没有完全就位。需要和前腰相互策应的那个中锋——托雷斯还在马竞。这就让克里斯蒂亚诺看他们这个漏洞百出的阵容的时候感到疑惑：贝尼特斯到底怎么拿欧冠的？

他这会已经忘记了他在比赛开始之前给古蒂说的：贝尼特斯喜欢在比赛中间让他的球员们悄悄换位置改变阵型。

利物浦的主教练在比赛第三十分钟左右冲他的球员们做了个手势，然后正从边路带球，准备晃开防线内切射门的克里斯蒂亚诺就被突然出现的防守球员一脚铲翻，那个人没有铲到他的腿，只是让他在地上打了一个滚。

……

他在地上愣了两秒，被对手的站位弄得有点糊涂——脑子里的九宫格告诉他，这里本来应该是没有人的，它理应是个转瞬即逝的空隙。然后他会把握机会，把球送进对手的球门……

属于利物浦的反击已经开始，克里斯蒂亚诺不能再发呆了。不过他没有跟着中场的整体防线回防，而是和锋线的那两个家伙一样挂在最后，史密斯在明确他不动弹以后自行回撤，没让曼联不知不觉地变成三个前锋。

动动脑子，他开始深呼吸。不能在对手的节奏里踢球——我需要想明白为什么在我想象里不应该有人的位置会出现一个人来铲我。

卡拉格和海皮亚，这两个中后卫一直都会在防线的最底部。两个边后卫有一个会前插投入进攻，就像现在这样，边后卫接到阿隆索的球，然后在边路带上几步，晃开曼联的边前卫……然后又回传到中路，杰拉德摆脱了斯科尔斯。他可以再次组织前场的进攻。

但是前场只有杰拉德和巴罗什，就像他们刚刚组织那场反击的站位。

克里斯蒂亚诺把视线移到利物浦已经恢复成原有阵容的后防线上，他让自己的眼神保持平行，然后开始从后面往前钻，他的移动原本应该让某个边后卫也跟着稍微改变位置——贝尼特斯不喜欢贴身盯人，他强调区域感。但是那个边后卫没有动，前插的家伙也没有后撤。反而是原本在中间不会改变位置的两个中后卫稍微改变了一下位置。

啊。他恍然大悟地想——这明明和欧冠决赛一模一样。是利物浦逆转米兰的关键，用一个防守型中场遏制住卡卡，然后解放杰拉德。贝尼特斯名义上使用四后卫阵容，但是随时能让他的球员们变成实际上的三个中卫。

他们在中场投入更多，防守端宽度更长，能够在最后一层防线之前就提前作出反应。

但我又不是卡卡。

克里斯蒂亚诺费解极了。他都想不通贝尼特斯这个只要被想到就非常好破解的战术难点在哪里——

他再次找到古蒂嚼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