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诸位仙长,若非诸位相助,我哪儿能这么顺利地回来见到闫郎。”
阿月笑吟吟地请他们入座。
众人战战兢兢地各自寻了椅子坐下,半晌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数道惊悚的目光中,只见阿月旁若无人地打了盆清水来,沾湿白布,仔仔细细地替闫沛擦拭脸颊和手,再掖好被角,脸上还带着爱怜的笑容。
若没有闻到这令人由衷恶心的尸臭,项宛倒是能说服自己这只是一对寻常的恩爱夫妻——可惜并非如此。
闫沛的尸身被收拾得极好,看起来只像是在熟睡,还做着美梦。
阿月到底知不知道闫沛已经死了?
她是在睁眼瞎地自欺欺人?还是这其中有什么玄妙他们并未看清?
凤衔玉竖指比在唇前,轻轻地一“嘘”。
阿月“咦”了一声,侧头疑道:“仙长怎的不过来?”
“这就来。”凤衔玉以平常语气道,便收弓,同濯玉交换了个眼神,扶着他走到床侧,对阿月道,“既然如此,便叫我这位师兄替额……这位闫公子看看。”
“那太好了!”阿月喜不自胜,让出位置。
濯玉便同凡间大夫一般,将手指按在闫沛冰凉的手腕上。
他一袭白衣,敛眉号脉,看起来煞有介事。
趁这个功夫,凤衔玉问:“闫公子是伤在哪里了?我这里倒是有些门里用的伤药,兴许能派得上用场。”
又笑着补充道:“应当不会吵醒公子罢。”
自始至终,凤衔玉的语气都听不出半分奇怪,甚至比平日里的更加温柔,好似春风拂面,阿月一怔,随即垂下眼睛,摇头:“闫郎一向都睡得很熟的。”
阿月小心地掀开被褥,然后解开闫沛衣裳的系带,一条亘长的、横跨闫沛整个腹部的骇然伤口同时呈现在凤衔玉与濯玉二人眼前。
皮、肉外翻,却一丁点儿血都没有,干干净净得似一块洗净了的布。
好像早就已经流干净似的。
阿月还笑着:“怎么样,凤公子的药呢?”
凤衔玉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脑子已经有点要停转了,濯玉不动声色地将手收回来,从乾坤袋里掏出装药粉的瓶子,凤衔玉要去接,被濯玉别开手。
濯玉沉声道:“我是医修,我来。”
凤衔玉只得看着他一点一点地,将深色的药粉撒在闫沛的伤口上,没半点治伤救人的感觉,药粉铺在失去弹性的伤口上的模样,竟像一条巨大的多足蜈蚣。
阿月负手探头,好奇问道:“何时能止血?何时能结痂?何时能愈合?”
“若是凡人,立即便能。若是如闫公子般的半个修士,一炷香的功夫也差不多。”濯玉说,将药瓶照旧塞回乾坤袋中,不慌不忙地道,“不过我有一事未明。”
阿月笑嘻嘻地道:“公子请说。”
凤衔玉知道濯玉要问什么了,连忙背手掐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