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兰理直气壮道:“我也想我黄伯了,等会你打电话,我跟著问声好,咋了?”
齐春雷拿这个小女儿没法子。
前边一连生了三个儿子,就这么一个闺女,从小惯的不行,等到长大,性子成了,他这个当爹的再想管也说不动了,只能象徵性地瞪了一眼,提醒道:“等会儿別瞎出声。”
齐兰嘿嘿一笑,连忙跟到书房。
齐春雷的书房在客厅旁边,面积不小,有三十多平米。
西边靠墙摆著满满一墙书架,正对书架是一个暗棕色的实木办公桌,桌上两部电话,一个內线,一个外线。
齐春雷进屋后,並没立即去拨打电话,先在屋里稍微转了两圈,酝酿一下措辞。
哪怕是到今天,对於那位老连长,他心里还有些惧怕。
偏偏闺女跟进来,为了维持父亲威严,又不能表现得过於怂了。
在这种矛盾的心情下,齐春雷终於是抓起电话听筒,向外拨出一串號码。
因为是长途电话,对方又身份特殊,不像滨市城里直接使用了自动交换机,打电话都是直接接通。这个电话拨出去,经过两名接线员转接,才最终打通。
听到电话那边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说了一声“餵”,齐春雷本能地立正站好,哪怕隔著电话,对方看不到他,隨即叫了一声:“老连长,齐春雷向您报告!”
电话那边答应一声,笑呵呵道:“小齐,你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又惹什么祸了?你小子要是不惹祸,可想不起找我这个老傢伙。”
对方语气轻鬆,让齐春雷也放鬆下来,笑著道:“老连长,都怪我,平时没多跟你打电话。我知道您工作繁忙,不敢隨便打扰您。”
电话那边的人骂了一声“滚蛋”:“你小子咋想的我不知道?赶紧的,有话快说,有屁就放。你小子要是没有正事,再不会给我打电话。”
齐春雷刚有些放鬆,立即又紧张起来,连忙说了一声“是”,当即斟酌措辞,问起了裁j的事。
等他说完,电话那边沉默下去,连著几秒都没说话。
齐春雷心里“咯噔”一下,就知道肯定是有这事,不由暗忖:难道真被赵飞说中了?
电话那边又传来声音道:“小齐,你怎么知道的?”
齐春雷没提赵飞,只说是自己分析的。
隨即现学现卖,把刚才赵飞说的,加上一些他了解的情况,跟电话里边说了一遍。
末了问道:“老连长,我就是这么想的,也不知道对不对,这才想给你打电话,问问到底是啥情况。”
电话那边道:“小齐,看来这些年你也长进了不少,不能再用老眼光看你了。没想到!不仅军事上过硬,正治上也相当敏锐,也有大局观,分析的不错。你能给我打这个电话,这很好。”
听到这个,齐春雷不由身心一凛。
反应过来,上边肯定早就有了风声。老连长这边肯定也提前做过筛选。
虽然他自认是老连长的嫡系人马,但老连长的嫡系可不止他一个。
大伙手心手背都是肉,而这次的情况,註定有上有下。
在此之前,他没有收到任何消息,就说明了一切。
但是今天,他主动打这个电话,还分析出这些情况,让老连长对他的印象產生了改观,甚至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改变了他的命运。
想到这里,齐春雷不由惊出一身冷汗,脑子里陡然涌出许多杂念。
他猛地一咬舌尖儿,一阵刺痛,清醒过来。
打起精神,举著电话继续跟那头说完。
直至几分钟后,把电话再放下,发现后背衬衣早已经湿透了。
刚才跟著一起进来的齐兰,看出父亲情况不对,整个打电话的过程,根本没敢出声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