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不情不愿,嘟囔道:“他打我。”
陈老歪一瞪眼:“打你也是活该!就你一天天这怂色,我瞅著都想揍你。”
青年见他爹瞪眼,只好屈服,冲赵飞叫一声:“三哥。”
赵飞嘿嘿一笑,问道:“你叫啥名儿?刚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我给你赔个不是。”
青年却不吱声儿。
陈老歪没好气道:“咱甭管他。我儿子,陈松。刚被个娘们儿给甩了,他妈的,挺大个爷们儿,跟丟了魂似的。平时不这样。”
赵飞一听,这才恍然大悟。
怨不得呢~要一直都这种態度,他们家这买卖也甭做了,早该黄了。
陈老歪相当热情,抬手看了看表:“正好快到饭点了。等我把门锁上,咱上外头鲜味居,你陪老舅喝点,多少年都没见了。”
赵飞听著奇怪,问道:“您见过我?”
陈老歪道:“这话说的,那时候你小。”伸出手比划一下,“也就这么高,穿著开襠裤,我还抱过你。”
说完又是嘆息一声:“后来出了点儿岔子————算了,你们小辈儿的就不说了。不过现在好了,素珍大姐肯让你来找我,就是一片云彩散了。”
赵飞不知道这陈老歪跟老太太之间到底出了什么状况。
有吴迪在场,对方不愿意说,他也不好再往下问,直接说起正事:“老舅,喝酒咱下次。今天我来是有正事。”
“正事儿?”陈老歪奇怪,不由看一眼吴迪。
赵飞这才得空介绍道:”这是我同志,叫吴迪。”
吴迪也是个自来熟,嘿嘿一笑,跟著赵飞一起叫声:“老舅。”
陈老歪连忙客气,说“不敢当”。
他是老江湖,刚才一进屋就看出吴迪身上穿的戴的不一般,不是一般家庭出身。
但看俩人样子,还以赵飞为主,倒是对这个久未蒙面的大外甥”有些刮目相看。
与此同时,陈松凑到他爸耳边,轻轻说一声:“爸,他有枪。”
陈老歪微微一怔,似乎想到什么,忙又摇了摇头,眼睛里闪过一抹凝重。
但立即被他掩饰下去,问道:“你是有啥事儿,需要老舅帮忙?”
几个人在店里专门招待客人的茶几两边坐下。
赵飞道:“也不是什么大事,想跟您打听一个人。”
陈老歪却没掉以轻心,问了声:“谁呀?”
赵飞道:“胡三爷。听说也在市场上摆摊儿,您知道不?”
陈老歪一听,不由得吃了一惊。
吸一口气道:“你找他干啥?这人可不好惹。”
赵飞道:“怎么不好惹?”
陈老歪抿了抿嘴道:“这人道行很深,虽然前几年明著说了金盆洗手,但背地里头————”说到这里又是直摇头。
语重心长道,“大外甥,咱家不比当初了,现在是老的老、散的散,你们年轻一辈都消停儿的,好好儿过日子,比啥都强。你真要是遇上啥事了,要是缺钱,跟老舅说,多了没有,两千三千的肯定不含糊。咱们真犯不上跟那种人扯上关係。”
陈老歪说话的语速有点快,赵飞和吴迪都是一愣。
主要他话里的信息太多了。
什么叫“不比当初了”?什么叫“老的老、散的散”?
赵飞不由得想起前几天,老太太拿出那把二十响盒子炮,当时他就觉著奇怪。
现在听到陈老歪这番说辞,更是觉著不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