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好扣子,活动活动,太阳穴已不疼了。
转过身,撑著双臂挪到炕边。
低头一看,没有拖鞋,只有一双黑色趟绒棉鞋。
赵飞伸脚插进去,站起身打量这间屋子。
铸铁炉子左边,顶著西山墙,有张八仙桌。
桌子南边放一把老圈椅,北边是现代风格的镀铬摺叠椅,桌下面还有一张老旧条凳。
赵飞感觉莫名熟悉。
圈椅、条凳、摺叠椅,怎么越看越像他奶家?
但那已经是三十多年前,房子九几年就拆迁了,奶奶也过世多年了。
定了定神,看向北墙。
墙角是对开的大立柜,右柜门上掛著一本黄历。
“1983年3月6號,惊蛰……”
立柜旁,高低柜上放著一台老式收音机,旁边倒扣一个银色铁皮手电筒。
收音机上面,墙上左右斜掛两面长方形镜子。
看向镜中。
镜子里的人浓眉大眼,留著三七分,跟他爸年轻时极像。
但右眼角下有颗泪痣,眼梢微微上翘,嘴唇也更薄……
赵飞猛然想起一个人。
“是三叔!”
他爸兄弟姊妹六个,三个姑姑有一个夭折了,三兄弟他爸行二,下边一个弟弟,就是三叔。
发觉自己重生成三叔,赵飞心里一紧,忙又去看黄历。
大大的红色『6字异常刺眼。
今天夜里,三叔一念之差,换来七年大狱和往后灰暗的余生。
脑中记忆翻涌,又想起刚才女人,更觉不可思议。
“她是张雅?”
赵飞也认识,却是十几年后,张雅在露天市场卖猪肉,得有150斤,风吹日晒的,三十多岁看著像四十多。
没想到,年轻时候这么漂亮,而且跟三叔关係相当不一般。
赵飞正想著,太阳穴又疼起来。
眼前一黑,连忙扶住柜子,跌跌撞撞坐到八仙桌旁的摺叠椅上。
脑袋嗡嗡的,眼前金星乱闪,不断匯聚形成一个亮点。
几息后,亮点越来越大,好像一个圆盘停在脑海中。
恢復过来,眼前仍是刚才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