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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第1页）

老赵家的堂屋，如今已是大变样。

那张缺了角的八仙桌，缺处被补上了一块整整齐齐的木料，不细看根本瞧不出来。堂屋正中央还添了一张崭新的矮桌，专给几个小的吃饭用，旁边配了四条矮条凳，高矮正合适，孩子们自己就能爬上去。

原先那些凑不出一只完整腿儿的破条凳，全换成了宽宽实实的新板凳。正对门口的位置，还做了两把带靠背的舒适椅子，一左一右，一看就是老赵头和赵老太的专座。

靠门口的角落里，搁着一组还没做完的矮柜。赵老太说这是粮柜，等做好就挪到她屋里去，把攒的烟糖、米面鸡蛋全放里头锁着。柜子离地二十公分，上头还要安一把琐。

赵老太死活要的，不上锁，她心里不踏实。

如今家里添了这么多棉被和布匹，赵老太又交代钱树林，再多打几口衣柜。连厨房的门她也想换掉，上次进了贼，丢了好些玉米碎，现在想起来还心疼得直抽抽。

村里人早晚得回来。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这一次，赵兰兰还是被赵老太一巴掌拍醒的，迷迷糊糊还没回过神，就被赵永健拽到了堂屋。

堂屋里，干活的人分成两边。

右边，王大妮和李秀坐在凉席上裁被套，赵花挺着大肚子坐在一旁做针线活。几个小的穿插在中间，把剪下来的碎布条按大小分好，整整齐齐码在角落里。

姑姑说了，这些布头可以给他们做好几双袜子。

左边，钱树林正指挥着赵庆和赵强用麻绳捆家具。赵永康拿着剪刀在旁边待命，这边喊要剪刀他就跑左边，那边喊要裁布他就递右边。

赵永健一进门就扯着嗓子喊了声“阿爷，阿姐来了”，然后一头扎进捆家具的队伍里。

他瞧着比赵永康健壮，干的活也比赵永康费力。

“大兰子，过来。”赵花扶着肚子朝赵兰兰招手，“这是你阿娘和你阿婶的衣服，我给你收短了一些，等你长高了再放下来。”

李秀微笑着，对赵兰兰温柔地说道：“大兰子，这件衣裳是我出嫁时从娘家带来的，跟了我这些年，舍不得穿，就图留个念想。如今给你，也算它有了好去处。你是个懂事的孩子，穿上它，婶子心里高兴。”

赵兰兰接过赵花手里那两件短衫，一件红色，一件青色，布面旧，叠得整整齐齐：“谢谢阿婶。”

王大妮一直低头用木尺量尺寸，没应声。

“谢谢阿娘。”赵兰兰对着王大妮说了声，她知道这件红色的衣服，是王大妮成亲的时候穿的，是她为数不多的亮色衣裳。

王大妮保管了好多年，时不时拿出来在身上比划比划，却从来没舍得穿。她说过，等赵兰兰出嫁的时候，就把这衣裳给她。

“谢什么？这是你应得的！”王大妮没好气地嗔了她一眼，手里的木尺拍得啪啪响。

她觉得二房惯会做场面功夫，那厚厚的棉被和崭新的冬衣，就换回一件薄薄的短衫，王大妮觉得她们亏大发了。

她对李秀有气。也恨自己说不出漂亮话。

但她的气，下一刻就消掉了。

“阿娘，我今天可以换这件衣裳吗？”赵兰兰捧着那件红短衫，眼睛里都是喜爱，她记得仙宫里，好些人都穿着红色的衣裳。

瞧着就喜庆，精神。

王大妮抬起头，挺直了腰杆，瞥了李秀一眼，强压着嘴角：“给你了，就是你的衣裳，想穿就穿嘛。”

“大兰子，等会再换，你先帮姑看看。”赵花心急地拿起旁边的军大衣，“扣子我照你说的，用碎布头缝了好几遍，现在是硬邦邦的。你看看像不像？”

赵兰兰回来时，发现军大衣上黑亮亮的扣子不见了，可失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