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红衣少年双手抱拳,正悠闲地靠在亭柱上,乍一听见她的话,本能地愣住了,指尖无意识摸了摸鼻尖。
沐尧臣定定地看着她,一眼便瞧出孟千雪眼里萦绕的笑意。
柳叶眉轻轻舒展开来,笑时宛若弦月当空,娟秀而不失皎洁本色。峨眉弯弯月似钩,摇曳生姿,携来新雪初融般,久违的和煦与温软。
他语气略顿,不咸不淡地开口:“我也是在帮我自己。”
“借魂脉凶险,我们心印一体,随时都有遭遇不测的可能。再者说,治标先治本,借魂脉的事情若能妥善解决,便再无后顾之忧。”
“至于灵犀印,其实也没有那么急,只要你不受伤,基本上就是个摆设,于我并无很大影响。”
“就算……”
沐尧臣刚想说,因为他们这段时间分隔太远,元力明显有锐减的趋势。
可一回到她身边,又与往常无异。
他犹豫了一会儿,换了另一套说辞,语气故作轻松,“受些皮肉之苦而已,我又不怕疼。”
“你倒是看得开,也怪我以前没发现。”
孟千雪脸上勉强陪着笑,试探性地问他,“沐尧臣,你还想要七星灯吗?”
她本以为沐尧臣会欣然应允。
不料那少年却说:“它是你的。”
“我之前有说过,七星灯既已认主,除去偶尔需要借用,我不会干涉半分。”
孟千雪坚持道:“可我想还给你,而且它本来就是你的。”
“你不必担心,我会想办法解除契约,惠明道长就是自行……”
“孟千雪,你好好收着。”
沐尧臣迟疑半晌,忽然打断她的话,斟字酌句地说,“我不是他。”
孟千雪心里暗笑,面上坦然说,“沐尧臣,你口中的他,又是谁?”
少年闻言眼神略顿,继而收回视线,懒洋洋地张了张嘴。
“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你若忘了,也好。”
他其实不太想向她提及那个幻境。
沐尧臣站起身,高傲地抬起头,自顾自望了眼天色,又看向她,丹凤眼尾梢微翘,端的是少年人玩世不恭的笑意。
“晚些时候还要随师父进宫,如今时候也不早了,要不,我送送你?”
他挑了挑眉,姿态慵懒而悠闲,轻轻靠着一旁的亭柱,淡然询问道。
远远地,他听见有人在喊。
有两道声音,听起来像是一男一女。
“阿遥妹妹——你在哪儿?”
“遥表姐,我们要回去了,快出来呀!”
道修往往目聪耳明,五感与常人相较,更为敏锐。
沐尧臣很快看清了来人。
那两人急着往这边赶,似是来者不善。
孟千雪自然也注意到庄氏兄妹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