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丹凤眼一抬,黑亮的眸子锐利如刃,眼底闪过几分戏谑,笑意藏不住。
“陛下小瞧人了。”
沐尧臣一剑劈落残魂,对方已半穿透他的身体,根本来不及反应。紫光乍现,随风迸射而出,大言不惭地说,“哎呀,也没什么,不过是个小小的天师罢了。”
他位属紫阶高等天师,这是孟千雪万万没想到的。
松柏剑除邪噬魂,残魂被砍得七零八碎,无规则地飘散于半空。沐尧臣忽然点亮黄金缕,流光倏然闪烁,烈火烤炙下,很快便烧成灰烬。
“陛下还不现身,是在等我亲自去迎吗?”
潜于暗处的延僖帝骤然吃痛,暴喝一声,“这不可能!不可能!你要真有紫阶那般强劲的元力,早该暴露了。朕怎么会,一点……一点感应都没有!”
残魂破灭,真身将出。
“那是你的问题,与我何干。”沐尧臣道。
“年纪甚小,道法元力已为上乘,掩息闭气法亏损太大,应该舍不得用吧。”
延僖帝真身魂魄彻底现世,不似关山月那般澄澈透明,远远看到的,是一抹真切的明黄色身影。
受沐尧臣那股紫色元力吸引,延僖帝迈开虚浮的步子,缓缓走过来,意味深长地看了孟千雪一眼,轻轻慨叹道,“小子,你这般待她,可走不长远。”
“我可是有护身符的人。”沐尧臣爽朗的声音还在耳后回荡。
孟千雪算是听明白了,他口中所谓的护身符,无非就是苦苦哀求,把她栓在自己身边,借着共感的心印,来淡化本体的元力气息,神不知鬼不觉地混过去。
玉章殿设有迷雾屏障,但凡有些身手的人都会被拒之门外,普通人进来却很容易。虽说明懿公主和沐尧臣的朋友至今下落不明,可换言之,若在这个鬼魅与残魂并存的祭堂见到她们,并不是什么好事。
“欸,皇帝陛下,残魂还在的时候,你可没那么多嘴。”
沐尧臣扶额轻笑,“现在还敢教训起我来,早知道就把那东西,永远留在你身上算了。”
孟千雪:“……”
为什么他总是能嬉皮笑脸地,腆着一副贱兮兮的表情,尽说些大逆不道的话。
“小子何所谓,朕年过五十,你有二十吗?”延僖帝质问道。
“来年开春正月初六,就满了。”
沐尧臣轻描淡写道,眉宇间扬起一股傲气,语气里带着几分轻睨,“再说,我和一般人哪能一样呢,何须等那弱冠之年,我十三岁即行冠礼,得赐表字尧臣,自那时起,便已成人自立。”
孟千雪默默别过脸,不再看他。
“我跟你说这些做什么,浪费时间。”
沐尧臣把剑架在延僖帝脖子上,忽然威胁道,“陛下倒是先说说,你把我妹妹藏哪里去了?”
“朕哪里知道,这都是邪尊,不!是前朝妖孽的主意,它霸占朕的身体那么久,干过那么多坏事,朕哪能每一件都记得。”
延僖帝无奈道,“况且,他们自己非要进来,朕怎么拦都拦不住。”
“我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