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观年索性侧过身,背对着厉劭。
他盯着墙壁,哑声和厉劭说:“睡吧。”
厉劭关上灯。
黑暗如潮水涌上来,郁观年什么都看不到,他盯着这片黑暗,想姥姥去世的时候会不会也看到这片黑暗。姥姥现在在太平间,是不是也是这样的黑暗。
他的呼吸逐渐变调,眼睛再也挡不住眼泪。
他不想让厉劭知道,艰难忍着。
可他也知道,床就这么大一点,厉劭怎么会不知道呢。
他感觉到厉劭碰了碰他的肩膀。
眼泪就更汹涌了。
黑暗里,厉劭侧身抱住他,下巴蹭了蹭他的脑袋,同时轻轻用手拍了拍他的胸口。
厉劭什么都没说。
但郁观年却再也忍不住。
他从厉劭和墙壁的夹缝里,艰难转过身。
厉劭马上明白他的意思,重新把他抱到怀里,轻轻拍他的后背。
郁观年把脸埋在厉劭赤裸的肩窝,嚎啕大哭。
他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只记得厉劭一直在轻轻拍自己的后背,安抚自己,间或说几句话,声音也很轻,说:“没事的。”
——
即使已经过去很久,可现在回想起那个晚上。郁观年还能想到当时的悲伤,想到自己的眼泪,还有厉劭低下头时鼻梁撩起自己头发划过自己额头的触感。轻,热,像一个个共享眼泪的亲吻。
他们共同品尝过那么多苦涩,结果,居然没有结果。
……
郁观年深深叹了口气。
他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努力忘掉那些东西,告诉自己,快点睡吧。
再不睡,等会儿厉劭睡了,自己可就睡不成了。
但是即使不想厉劭,他还是想到姥姥,心情沮丧。躺了很久也没睡意。
郁观年尽量不睁眼,努力入睡。
但是躺着躺着,突然感觉到身后的墙变成热的了。
而且……
不再坚硬,硬中带软,带着奇怪的弧度,刚刚好贴合自己的身体曲线。
后背、腰,还有臀腿……完全贴合在这堵热墙上。
郁观年动动脑袋,想回头看。但刚偏头,下巴就戳进毛茸茸的脑袋里。
郁观年极力侧目看。
看到侧躺在自己身后,紧贴着自己,正把脸刚到自己颈侧的一颗脑袋。
还能有其他人吗?
他磨叽太长时间,厉劭还是睡着了。
不过厉劭现在看上去好像没打算做什么动作。
郁观年稍稍有些放松,可并不完全放松。
厉劭贴得太紧了,自己的后背紧贴着厉劭的胸膛,都能感受到肋骨后面心脏每一次跳动。
因为躺着,腰和胯中间有条曲线,现在被厉劭的手臂环住,补上这一弯缺失。
放在腰上的胳膊压得郁观年不得不顺着这条胳膊的力道,更紧地贴到厉劭身上,屁股刚好就……
郁观年很别扭,又不敢乱动,觉得腿都有点麻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