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平板,郁观年慢吞吞回到书房。
他本来就心不在焉,没办法好好工作,现在去了厉劭房间一趟,更是失魂落魄。原本很快就能处理好的事情,花了双倍的时间。
但不知道厉劭是怎么想的,完全没有催促他。
郁观年还是处理好工作,把平板收起来,放到厉劭面前的书桌上。
很细微的动作。
但厉劭抬头看了他一眼。
郁观年对上厉劭的视线,眼周肌肉不自觉紧缩。
很快又恢复正常。
他意识到现在是个询问小夜灯的好时机——虽然可能并不是很好,但他不想再浪费时间了。
在厉劭收回视线前,他问厉劭:“刚刚我看到你房间,有个小夜灯。”
厉劭还在看着他,微微点头,告诉他:“嗯。”
郁观年:“。”
厉劭怎么这么理直气壮。
这让他觉得莫名其妙,搞不懂厉劭为什么拿别人东西还这么理直气壮。
可转念一想,离婚时小夜灯坏掉,自己就丢掉了,厉劭捡起来修好,某种意义上算是厉劭的东西了。
自己没道理再对被自己丢掉的东西这么多占有欲。
至于厉劭想要做什么,是厉劭的事情。
郁观年:“算了。”
厉劭等他接着问,但郁观年已经不问了。他重新坐下,无意义翻着自己早上打印出来装订好的文件。
厉劭看了他两秒,收回视线。
工作是挺重要,可惜忙了大半天,也还是弄得差不多了。
下午四点半,郁观年把自己能做的事情做完,起身告辞。
阿姨倒是诚恳挽留郁观年留下来吃饭,可惜,她毕竟只是个阿姨,不好越过雇主厉劭留人吃饭。阿姨就寄希望于厉劭。
厉劭倒是开口了,让郁观年一起吃晚饭。
可惜,工作已经处理完,不再是理由,郁观年对于没有理由的挽留,拒绝得很轻松。
和来时一样,他打车回去。
到家后吃饭,洗漱。
倒在床上。
天花板上的大灯很亮,刺着他的眼睛,他盯着这只灯,脑海里想的,却都是厉劭房间床头那个小夜灯。
郁观年小时候一直跟妈妈一起睡,结果三岁半时上了幼儿园,妈妈又和继父结婚,郁观年只好开始学着自己睡。他不适应,一个人睡单独的房间总是怕黑,妈妈就给他买了一个小夜灯。
是莲花形状的,插上电源,小灯就会散发出一点光线,不至于亮到让人睡不着,又刚好能给夜里醒来的小郁观年一丝明亮,让小郁观年不再害怕黑暗。
郁观年从小插着那个灯睡觉,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在这个光线的陪伴下睡着。
一定要是那朵小莲花灯。
灯芯是黄色的,里面有个小灯泡,晕着淡淡的黄,晕到莲花粉色的花瓣上,折射出柔和昏黄的光亮。
他上初中时,这个小夜灯因为用了太久,不亮了。
他无法适应,晚上睡不好。爸爸和妈妈去五金市场到处问,也没找到同款小夜灯,只好自己学怎么修,换了个小灯泡,让小夜灯重新亮起来。
后来郁观年上了大学,住进寝室,为了不影响室友,不得不戒掉这个习惯。
可没过多久,他就和厉劭结婚了。
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想着自己的处境与莫名其妙的婚约,郁观年晚上总是睡不好。
不知道熬了多久,黑眼圈能掉到地上前,继父把这个小灯寄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