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郑母这尊大佛镇在那里,是水泼不进针插不进。
像纪娘子这般和梁盼儿有交情的,见她一面都难,更别提冯佩玉这种身份了。
突破口在何处呢,冯佩玉想着,不是泥捏的人,便一定有破绽。
梁盼儿所求,上次匆匆一见,只混了个脸熟,却没看出来。
但郑母所求,显而易见,除了他家大郎封相入阁,便是梁盼儿诞下子嗣,绵延香火了。
刚刚听了丁五的一席话,忽然脑子里闪过一念头。
“丁五,你见多识广的,可知那求子的妇人,都有何求神问卜的手段?”
冯佩玉脑袋一歪,问道。
丁五的脸黑黝黝的,看不出真切颜色来,但耳朵顿时红成了个熟虾子。
“冯娘子。。。。你是。。。。。”
“倒不是我,”冯佩玉扑哧一笑。
“是我的一个主顾娘子,在家中处境并不好,我看,多半是成婚多年无子的缘故,她那婆母也不是个好相与的。”
“我想讨她的欢心,就该帮她解其忧困,故而有此一问。”
丁五擦了擦汗,讪讪发笑道。
“是我犯蠢了不是,有些求子的,会往庙里请童子磨喝乐,供在家中,摆瓜果酒肉祭拜。”
“我还帮人跑腿,去城西请过些神婆道士的,无非就是喝些符水,烧些元宝,做做法事。”
“那这汴梁城中,装神弄鬼的人物,你应是能找到几个吧。”
冯佩玉嘻嘻一笑,从袖子里掏出二百个铜子来,塞给丁五。
此法是有些不择手段了。
也罢,之前种种做也做得了,好不容易就要搭上梁盼儿,再不择手段些又有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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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家今日的朝食,比平日里多了两枚羊肉炊饼,只因郑员外久违的在家用饭,两个油亮金黄的炊饼只放在郑员外跟前。
郑员外也不独食,一个给了郑母,余下的又掰了一半分给梁盼儿。
余下的菜色不过是素粥,一小碟煎鸡子,一盘炒菘菜,一碟萝卜糟齑。
食不言,寝不语,桌上也闷闷的无人说话。
只是郑员外看出来了,郑母面色有些不郁。
他责怪的看了看梁盼儿,梁盼儿无奈,也不敢吭声,小心翼翼的只夹着自己跟前那碟萝卜,闷闷的吃着。
“阿娘可是觉着哪里不舒爽?”郑员外关切地问道,“待会叫婆子给阿娘抓些药来吃。”
郑母只等着他这句呢,立时便发作了起来。
“我老了,反正也没几年活头了,”郑母一开口便中气十足的,比梁盼儿还有精气神。
“实在不必累得你们看我的脸色,以后我便远远的躲了你们,这个家便由你们做主便是。”
听了这话,郑员外哪里还坐得住,忙起身告罪,梁盼儿自然也吃不成了,跟着站在一旁,嘴巴一瘪,抬起袖子擦着眼角。
说到起因,还是那日梁盼儿打着瞧病的幌子,回娘家给纪娘子办事。
娘家嫂嫂疼爱她,不让她空着手出门,给带了一提干鲜果子和两匹细缎子。
一匹鸦青墨色,一匹杏粉色。
自然,梁盼儿自己不敢留,怕又招来郑母说嘴,没得惹些闲气生,于是便将鸦青色的缎子送与郑母,杏粉色的给了小姑。
如此便无可挑剔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