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进步神速。
桑榆想到这里,瞥了一眼旁边正收弓的田贞,心里五味杂陈——幸而,这家伙射箭水平不行。打了这么多次猎,田贞一箭都没中过,每次都是自己满载而归,她两手空空地跟在后面帮忙捡猎物。
桑榆暗暗松了口气——不然……不然自己连个乡下来的野小孩儿都不如了吗?
田贞不知道桑榆的复杂心思,她叮嘱料理野鸡的仆役,“处理的时候小心点,别把羽毛弄污糟了,我留着有用。”
“你要野鸡毛做甚?”桑榆好奇。
“好看啊!”田贞手里捏着一支羽毛,对着阳光细细端详。野鸡尾羽在光下流转着奇异的华彩——打底的深褐近黑,层层叠叠地晕染开孔雀绿、铜锈红、金棕黄,一格一格排得整整齐齐,如锦缎上精织的纹样。光线一偏,那些色彩便跟着流动起来,绿的转成蓝,红的泛出紫。
“可以用来做步摇。”田贞摇头晃脑,“不同的角度是不同的颜色和花纹,正面看是一种,侧面看又是一种,日光下是一种,灯影里又是一种——多好看。”
“你还喜欢这种东西?”桑榆一脸嫌弃。
“云珠喜欢,我下次带给她。”田贞对衣裳首饰谈不上喜欢不喜欢的,能穿能用就行。
“你和我出来玩儿,还想着上官云珠!”桑榆有点吃醋。
田贞:“我和云珠一道的时候,也有想着你呢!”
桑榆:“。。。。。。。”这。。。这算什么逻辑,自己还要说谢谢你想着我不成?!
除了上官云珠和桑榆,田贞也没忘了和金贝联络感情。
不过,去拜访金家的时候,田贞会带着田小弟一起——金家的两个小男孩儿,金赏、金建和田小弟年纪相仿,三个小男孩儿凑在一起,在花园里掏蚂蚁洞都能玩上半日。
田贞则与金贝待在一处,两个人窝在书房里,各捧一卷书看着,时不时讨论两句,一下午的时间便晃晃悠悠地过去了。
书房外头三个弟弟的喧闹声远远传来。
“我阿姐厉害,什么都懂。”是金建的声音。
“我阿姐也厉害,也什么都懂。”这是田小弟的声音。
“不!我阿姐比较厉害,比你阿姐还要厉害。”金建拔高了声调。
“才不是!绝对我阿姐更厉害!”田小弟毫不相让。
两人吵吵嚷嚷争了起来,书房里,田这、金贝两个听见了,眼皮而都不抬一下。她们早就习惯了男孩儿们玩着玩着就吵起来,甚至大打出手。
一开始两个做姐姐的还会出面调节,然后很快发现,小男孩儿们就像小狗一样没记性——上一秒在你咬我,我踢你,下一秒又抱在一起在泥地里打滚了。
于是后来,两人便达成了默契——随他们去。吵够了自然就不吵了,打完了自然就和好了,横竖也伤不着筋骨。
果然,没一会儿,争吵声渐弱。原来是金赏在另外两个吵架的时候,蹲在一旁百无聊赖地抠地缝,结果无意间掀开了一块松动的青砖,下头竟然藏着一只□□。
“哇!”金赏惊呼,顿时,吵架的两个人被吸引走了注意力。三个人头挨着头,研究起青砖下的“神秘□□”。
书房里,田贞和金贝抬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果然”两个字。
一整个春夏,田贞就像一只忙碌的小蜜蜂从东城飞到西城,从上官家蹿到金家,城里玩够了便出城,河边疯完了便回府。
“你可真是时间管理大师!”这日,田贞难得没有出门,老实呆在府中,李无忧总算逮到了人。
田贞正歪在廊下看着远处发呆,闻言抬起头,见李无忧叉着腰站在面前,便笑嘻嘻地凑过去,“无忧姐姐你可不要吃醋,我永远和你才是天下第一好。”
“别甜言蜜语的。”李无忧自然知道田贞“交际花”一般的忙碌是为了什么——今日上官,明日桑家,后日金家,日程排得比朝中大臣还满,哪是什么贪玩?都是在为未来铺路。
李无忧在田贞身边坐下,轻声道,“我要订婚了,和楚家。”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路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