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都定亲了,谁还打听你的情况。”田母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想到女儿草率的婚事,她就憋屈。
田贞也跟着翻了个白眼,心里想的却是:爷爷总算是做了一件对的事情——早早给自己定了亲,不然,如今这满城帖子打听的对象怕就是自己了,那才叫真麻烦。
“这事儿不用你操心。”田母不欲多言,语气淡淡地截住了话头,“我和无忧商议的。”
“行吧。”田贞知道阿母的性子,大事上从不专断独裁,说会和无忧姐姐商议,那便一定会。
田贞便将李无忧的婚事放到了一边——她已经接受了无忧姐姐必定会嫁人的现实。反正,无忧姐姐都说了,永远和自己天下第一好。
“那真的没有人邀请我吗?”田贞不死心,继续扒拉帖子。
“行了行了。”田母终于忍不住,伸手按住田贞的手,把那已经扒拉得乱七八糟的帖子拢到一旁,“你有点耐心。咱们家春日宴办了才没几日,其他人家不会立刻也跟着办宴会的。”
一则,有和丞相府打擂台之嫌。二则,女眷们虽然不上朝、不经商,可哪一日不是一堆事情要处理——大到府中银钱进出、田产庄子,小到一日三餐的菜单安排,全要她们操持。哪里得空成日在外头赴宴玩耍?
“啊。。。。。”田贞从来耐心有限,“那还有等多久啊。”
“起码下个月。”
田贞:。。。。。。。她等不及。
山不来就我,我就去救山。田贞准备主动出击。
“阿江,你为我准备一份礼物。”田贞准备去拜访上官家,让上官云珠体验一把入室抢劫般的友情。
没两日,上官家就收到了田贞的帖子——不是邀约,而是通知上官家自己要上门拜访。
“这。。。。”上官夫人和儿媳对着帖子面面相觑。
帖子上的措辞并不张扬,客气是客气的,问候是周全的,可那股子不容拒绝的劲头,隔着纸墨都透了出来——不是邀约,倒更像是通知:我要来了,你们准备着。
上官夫人将帖子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眉头微微蹙起:“田家小姐和云珠很熟络?”她转头看向儿媳。
上官少夫人姓霍,乃是霍光之女,自小在长安城里见惯了人情往来,却也极少遇见这般直来直往的行事。她想了想,斟酌着答道:“听云珠回来说,田家小姑娘是个极其亲和友善的女孩儿,还领着她去如厕……”
说到此处,她顿了顿,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女儿提起田家丫头时的模样她是见过的,那双平素怯生生、总是垂着眼不敢看人的眼睛,一说起“田姐姐”三个字,便亮晶晶的,像点了灯。
闻言,上官夫人也心中了然,“既是云珠喜欢的,那便好生预备着,莫要怠慢了人家。”自家那孙女,打小就胆小羞怯,旁人高声说句话都能吓一跳,更别提主动去结交什么朋友了。偌大的长安城,勋贵人家的女孩儿多的是,可能让云珠亮着眼睛喊“姐姐”的,掰着手指头也数不出一个来。
如今好不容易有个玩伴,且对方还是丞相府的孙女——论门第,不相上下;论人品,听儿媳说那田家丫头端方有礼、亲和友善,怎么也不丢分。
“真的?!”听到田贞要来访的消息,上官云珠高兴地跳了起来,跺着脚在屋里打转,“阿贞姐姐真的来找我?我还以为。。。。。”还以为又是说客套话呢。
见女儿高兴欢喜的模样,上官少夫人也笑了,不禁问,“就这般喜欢田家的姐姐?”
“嗯!”上官云珠重重点头。
“既是喜欢,为何不说。早些说,阿母早早为你请人来做客呢。”
“。。。。。”上官云珠只抿着嘴,并不回答。
“你这孩子。。。。”上官少夫人叹气,她心里是希望女儿能够泼辣厉害些的,才不会被人欺负了去。可无论自己怎么教导、鼓励,女儿就是一副小绵羊的样子。好在上官家蒸蒸日上,以后不管女儿嫁到哪儿,谁也不敢欺负了她。
“既是喜欢,便多多往来,守望相助。”对孩子们而言,社交就是一道玩儿的开心。可大人们却看得更多更远——少年情谊,守望相助。
如此,田贞就这么登堂入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