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家娶了我已经赚大发了。”李无忧道,“他们既攀上了侯府的路子,还多了许多赚钱的门路。就偷着乐吧。”
“没错没错!”田贞点头如捣蒜,恨不得举双手双脚赞成。
“就当是生意伙伴好了。”李无忧连后路都想好了,“最后实在过不下去,就和离。”反正有田小姑的成功案例在前。
“所以。。。。”说到最后,李无忧揽住田贞的肩膀,轻轻道,“咱们永远是天下第一好。”
“那等你嫁人了,我隔三差五就去看你,给你撑腰!”田贞想出个办法来。
“那可太好了!”李无忧大笑,“到时候,你还和我睡一个被窝!”
“好了,不说这个事儿了。你快看看要什么锅底。”李无忧结束关于结婚嫁人的话题,重新说起火锅店的事情。
“要不要试一试茱萸生姜锅?”田贞建议,“大冷天的吃点辣辣的驱寒。”
“好呀!”田贞点头,“今天吃辣锅,明天吃高汤锅。”
“终于不躲着我啦!”
“人家心里难受嘛!”
终于,小姐妹二人坦诚相待,又和好如初。
长陵邑第一家火锅店开张之际,朝廷也发生了一件大事儿——天子东巡求仙,至蓬莱东海,因风浪无法出海。
滔天风浪阻于眼前,仙山缥缈隔于云海,终究可望而不可即。
天子伫立崖边,望着翻涌不息的东海,满心期许尽数落空。兴许就在那一刻,帝王霸业的傲气、求仙长生的执念,皆被这万顷寒波浇熄,一缕悔意悄然漫上心头。
于是,当搜粟都尉桑弘羊等人建议在轮台、渠犁等地屯田以继续开拓大汉疆土之时,天子没有同意。
他没有像从前那样拍案定夺,没有意气风发地说出“准奏”二字,只是沉默了许久。
一直等待着时机的田千秋终于出手,上奏《劝息养书》,劝告天子罢黜方士、止息兵戈、与民休息。
“田千秋!哈!田千秋!”桑弘羊得知消息的时候都笑了,笑田千秋的不自量力,“田葫芦这是终于长嘴了?!”——因着田千秋在朝堂上一贯沉默寡言、不争不辩的表现,同僚们私下给他取了个诨名,唤作“田葫芦”。意思是此人闷得像只葫芦,敲都敲不出声响。
如今这只“葫芦”居然开口了,一开口就是劝天子罢兵息战、罢黜方士——在桑弘羊看来,这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的迂腐之言。
桑弘羊对自己有绝对的信心,非是自大。可以说,没有他桑弘羊的敛财手段,天子根本支撑不起征战四方、平定四海的宏图大志。
桑弘养出身商贾之家,算账理财的本事是与生俱来的天赋。自十三岁入侍宫中,他便一头扎进了国家财政的泥潭里,大展神通:
盐铁专卖——国家“垄断生意”;
均输平准——国家“低买高卖”;
算缗告缗——向富人“收重税”。
一套组合拳下来,硬是从一滩烂泥中替天子捞出了金山银山。
和自己的功绩相比,田千秋算个什么?凭他会做梦吗?
桑弘羊从没有将田千秋放在眼里,他笃定自己在天子心中的分量——自己能为朝廷搞钱,他田千秋能做什么?
然而,天子的心如六月的天,说变就变。
“田千秋进呈《劝息养书》,忠君爱国,深明大义。即日起,擢升田千秋为丞相,加食邑两千户,赐长安城东良田百顷,黄金五百斤,奴婢百人。”
旨意传出建章宫的一瞬,犹如惊蛰惊雷,昭告天下:变天了!
流水一样的赏赐被送入了富贵侯府,又从田千秋的手里转到了田贞的私库。
丞相啊!丞相啊!那可是百官之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朝堂之上,丞相一开口,九卿侧耳;朝堂之外,丞相一纸文书,郡县震动。三公九卿见了丞相要行礼,诸侯王见了丞相要让座!
田千秋做梦也不敢想,自己有朝一日能走到这一步。
“阿贞那孩子果然是福星!”田千秋越发笃定田贞是福星降世,同时一缕愁思缠上心头:怎么不是个男孩儿呢?女孩儿总是要嫁人的。嫁了人,就是别家的人。到时候,福星岂不是去了旁人家里,保佑旁姓人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