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哪里。”秦娘子忙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秦娘子也令我受益良多,下回得空,咱们多多交流。”说罢,田贞一脚迈出铺子,还没辨清聚福楼往哪个方向走,一家悬挂着富贵侯牌子的马车缓缓停下。
“上车。”帷幔掀起,露出田母的脸,训道,“整日在外头瞎溜达,像什么样子。”
“阿母!好巧啊!”田贞激动,不等车夫放好脚凳,三步并作两步,加速一蹬,就跳上了马车,矮身钻进了车内。
“阿母!”一进车厢,田贞就贴到田母的身边,凑到她耳边小声问,“事情成了不?见到面了?”
“见到了。”田母不欲多言,反向田贞要钱袋子。
“啊?”田贞不明所以,从袖中掏出钱袋子,“阿母要钱袋子作甚?”
田母瞥了眼,发现钱袋子的布料、样式和刚刚张夫人拿出来的那个不一样!当然,也不是侯府统一制作的。
“你这钱袋子哪里来的?”田母问,“怎么样式都不一样?你上次给张夫人的是不是褐色回纹花样的?”
“对啊,就是褐色回纹的。”说着,田贞想到什么,一拍脑袋,“糟糕!我忘了信物了!”
“还好张夫人聪明,知道带个钱袋子做证明。”说罢,田贞又想到什么,看向田母,“可是阿母你又不知道那钱袋子是我的。”
田贞吐吐舌头,“我用的东西都是另制的,没有侯府或者私人的印记。”田贞从夫子那儿听了不少诡谲黑暗的朝堂之事,以及如江充之流的奸臣是如何监察百官、罗织罪名、构陷贤良。如此,她不仅见识到了一百种如何害人的手段,而且对于如何自保颇有心得。
“不过!”田贞左拳砸右掌,一副顿悟的模样,“果然啊,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事情没动手做之前,我哪怕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想上一万遍,把能遇上的麻烦都琢磨透了。可等到真去办了,才晓得其实还有许多疏漏之处呢!”田贞复盘得有些激动,她觉得自己下次一定能够做得更好。
田母见状头疼,不禁扶额。看着兴奋的女儿,不知该喜该忧——怎么有小女娃成日喜欢琢磨这些东西的?
当然,她琢磨得不错。经过今日的事情,田母不得不承认,女儿看着似乎有点长歪了,但无疑长的很健壮结实。
“阿母,张夫人找你是有什么事儿啊?”田贞复盘结束,想起正事儿。
“没什么事。”田母道,“就是家里困难,请我接济些。”
“不可能。”田贞才不信,“倘若是要接济,找我就成了,我上回给了她一袋金丸呢。”自己年纪小,出手大方,倘若只是为了钱财而来,无疑找自己才是最容易的,何必要大费周章见阿母。
“到底为了什么事儿?”
田母就知道瞒不过去,一无无奈的样子,叹气道,“商议报仇的事呢。”
“她也想杀那个谁?”田贞比划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嗯呐。”田母不想暴露皇孙的事情,故意将田贞往“杀皇帝报仇”上引。
“骗人。”田贞才不信,撇嘴想:自己可不是当初那个长陵邑的傻丫头了,以为杀皇帝是件很容易的事儿。可以说,这世间万万个人里头都难有一个人有“杀皇帝”的念头。便是皇帝抄了谁的满门,那户人家也只会怪奸臣当道、怪世道不公、怪自己倒霉,根本不会想着要皇帝给自家偿命——如自己这般觉得皇帝杀了也就杀了的,那是世间少有的奇葩。
如此,田贞才不相信张夫人找阿母是为了谋划着杀皇帝——概率太小啦。
“别问了!”田母只得强硬道,“我是坚决不会告诉你的。”
“哦。”田贞便不再追问了,看着似乎被母亲呵斥后就老实了。
可知女莫若母,田贞老实了,田母不安了,问,“你在想什么?想干什么?”
“我是坚决不会告诉阿母的。”田贞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田母的心不禁提溜起来,她是见识过自家小孩儿的侦查能力、缜密手段的。
田母无奈,苦口婆心,“这事儿真的不能告诉你,你不要牵扯进来。”
田贞:“哦。”
就这么一直拉扯,直至马车驶入侯府,最后还是田母“大败投降”。
“皇孙!太子还有个孙子,那是卫家的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