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嚷嚷不停,可一屋子的婢女、健妇一个个垂着头,都如聋子一般,无人接话。
蛐蛐的时候没人应和,这滋味,憋屈!难受!
“你们说是不是!”气得要命的田老太企图找到“共鸣者”,然而,众人只是将头垂得更低了。
就在这时,田老太的“及时雨”田小姑来了。
“阿母!”田小姑是听到收义女的风声来的,“阿猫阿狗都能跟着去长安,为什么我不行?!我是侯爷的亲闺女啊!”
本来,田小姑已经认命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有什么办法呢。到时候只能让阿父想办法把丈夫弄去长安,自己再一道过去。谁知,忽得听说田家在收义女,一起带去长安享福。
反天了吧!自己这个实打实的女儿还在山旮旯里受苦呢,那假货倒是先去长安享福了?还有没有天理了?!
气到爆炸的田小姑冲进了田家,冲进了田老太的屋子。
“就是!”田老太终于和“战友”汇合,整个人都舒坦了,拉着女儿蛐蛐起媳妇来,“她这样这样。。。。。那样那样。。。。。啧啧啧。。。。可威风了。”
田小姑忍着听完了,就立刻道,“阿母,我也要去长安。”
“这。。。。不好办啊,你都嫁人了。”田老太为难。
“那就合离!”田小姑毅然决然,她两眼放光,“没错,就是合离!我可是侯爷家的小姐,他个泥腿子如何配得上我。”
“是配不上。”对此,田老太表示认同,“但是。。。。。这事儿说出去不好听啊,人家会说闲话的,说咱们嫌贫爱富。”
“他生不出孩子,我合离不是理所当然吗?谁能说闲话。”田小姑认为,既然男人可以以女子无所出而休妻,那女人自然也可以以男人无所出而休夫。
“啊?”田老太呆愣住,“律法是可以这样的吗?”
“嗯。。。。”田小姑不太确定,然而她转念一想,我阿父都是侯爷了,律法即便不是这么规定的,侯爷还不能把律法改正了吗?
于是,田小姑笃定点头,“就是这样的!”
“那好啊!”田老太心想,如今的律法正是进步了,男人和女人一样待遇,真好。
田老太拉着田小姑的手,“你一起去长安,就和我住一个屋!”这样,自己就有个说话的人了。
“等到了长安,再给你寻个好的。”田老太畅享起来,“便是王爷、将军都配得上的。”
“那。。。。我就去写休书了?”田小姑没想到事情竟然这么容易,不仅能去长安,还可以踹了一直看不上的夫君,简直是双喜临门了。
“快点儿去办。”田老太道,“没几日咱们就要启程了。”
“太好了!”田小姑心满意足,向田老太告辞,她等不及了,“我回去休了那男人,再把嫁妆给拿回来,咱们一道去长安!”
所有人的心里都只有一个念头:去长安!
李无忧没想到自己心心念念多年的事情就这么成了!成了!
她想,田贞那丫头真是靠谱,嘴严不说,凡事还说到做到。如此,自己既不会沦为权贵的万物,也不会被糊里糊涂嫁人,更不用冒死浪迹天涯了!真真是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属于自己的美好未来终于到来了!
等到了长安,自己要做些什么好呢?开铺子?不,最好先学学当朝律令,免得一不小心就触发了法律或者禁忌。长安可不比长陵官邑这弹丸之地,规矩多着去了。最好还要学一学家谱什么的,将朝廷大臣、派系勾连、权贵恩怨什么的理清楚,免得不小心被人当枪使了。
畅想着长安新生活,李无忧心里既兴奋,又忐忑,以至于没有听到李母的呼唤。
“哎!哎!听到我说的没有!”李母没忍住推搡了一下李无忧。
“嗯?”李无忧这才回过神来。
“我说,你去了长安可不能忘了本。咱们才是你亲生父母。”李母说这话的时候有些心虚,毕竟券书写得明明白白,李无忧以后就是田家人了,要养老也是给田家那两口子养老送终,和自家再无关系了。
本来李母还有些迟疑的,但田母着实给的太多,且她又想,自己家孩儿都养这么大了,又不是小娃娃记不住事儿。送出去就送出去呗,难道还能忘了亲生父母不成?
如此,李母一口应下了收养之事,收了礼,将女儿送给了田家。
“你到长安发达了,可不能忘了家里,当白眼狼要遭雷劈的。”李母絮絮叨叨,“过几年,你在长安嫁人了,发达了,把咱们也接长安去。。。。。你弟的婚事我可就等一等了,到长安必有更好的人家。。。。。。”
看着说的两眼放光的母亲,李无忧很想来一句:你发白日梦呢?你都收了那么多财物,相当于已经把女儿卖了,还要什么呢?
但李无忧憋住了。关键时刻,何必为了逞口舌之快而耽误大事儿?等自己去了长安,此地的一切就都和自己无关了——升斗小民,一辈子都走不出自己出生的坊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