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是童话故事呀,就像爱丽丝最喜欢的梦游仙境一样,有着天真、率直、勇往直前的鲁莽冒险,但有趣是这其中最为重要的一部分。在飞蛾成为人类后的某一天里,路过这片森林的预言家A告诉对方,‘你要引导的人即将出现了’。”
“森林的王子一点也不惊讶,他端着从奇怪梦境生物手上借来的茶盘,要用滚烫红茶的伪装,隐藏自己只是一只飞蛾而非王子的身份。他从自己的斗篷里,轻轻地揭开一层棺材的封印,将火红的金色自天边的闪闪发光中打开,牵起了星星的手。”
“他对那颗星星说,‘你将拯救这片暗无天日的夜空。’”
自觉恍然大悟的孩童问:“因为森林里没有月亮也没有别的星星吗?”
“对呀,因为天空实在是太暗了,黑得让生活在森林里的大家连树叶下的道路都看不清。可是呢,小小的星星需要成长为学会燃烧的星星后,才能飞上天空,用自己照亮所有的过路人。那是一段非常非常困难的成长旅程呀,困难得令路过的预言家A很难过——因为A看到了对方未来。”
“于是,A问那颗星星,‘你会渴望成为星星吗?’”
“星星眨眨眼,回答A,‘我不知道,但成为星星的我,比不是星星的我,更被大家看重吧?兔子公爵在晚上出门的时候常常因为没有灯而跌倒,还因此丢失过手套和扇子;园丁们会因没有光亮而被厌恶无光之日的皇后迁怒着要被砍掉头——头是非常宝贵的东西吧?就像教导我如何发光的那杯红茶一样,哪怕只是被喝进肚子里,如果能为喝者献上些许幸福,也是非常重要的事吧?’”
“A又问星星:‘难道燃烧不会使你痛苦吗?’”
“星星回答A:‘茶告诉我,这就是命运。勇敢的人就要在荒诞的法庭上向国王和王后抗议好人被诬陷,胆小的人就要奴颜屈膝只为自己使命而诱导无辜者陷入困境,这些都是理所当然的命运吧?’”
“星星很认真地回答着A脸上的每一个疑问,真诚坦率得如同A本人一般,‘往什么方向走,要看自己想要往哪个方向走,假使哪个方向都可以,那就能够选择每一个方向,总有一天能够走到自己想要抵达的地方去。就像星星会燃烧,死亡将降临,命运等式永远成立那样,飞蛾扑火的故事当然与天上的星星没有关系。’”
翻着书页但已不知自己究竟在说些什么故事,大人注视自己手上的绘本,决定先问出孩童眼中的问号是什么。
孩童问:“那预言家的命运是什么?”
“不在这个故事哦,因为大家都会在别人的故事里变成为求省事而被砍掉的细枝未节,就像那种只存在于某个特定场合的好用的舞台道具一样,什么未来与幸福都不需要被创作者考虑。路人角色,永远只会是nopeoplecare的npc。”
“然后呢?”幼童抬头,金发碧眼的脸上带着对王子公主幸福快乐生活在一起的后续故事的好奇与渴望,“大家也都会拥有属于自己的主角故事吧?因为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呀!”
“对呀,所以星星在不远的未来里学会了如何燃烧自己,为黑暗的世界献上最后的光,而森林王子变回了飞蛾,在拥有光亮的世界里飞向远离光的深渊洞中。至于你想要知道的预言家的后续,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孩童歪头:“那下一个然后呢?”
故事讲述者只是轻轻地合上书页,她在孩童的额上落下轻轻的吻,“没有下一个‘然后呢’啦,故事已经讲完,我不能再瞎编了。”
“所以,晚安。”
去拥有独属于自己的甜蜜的“死亡与拯救”,去拥有“另一个结局”的灿烂人生,无数的平行,数不清的命运,燃烧殆尽但也始终难以灭去的烟花故事,所有的幻想与童话都会拥有属于故事讲述者梦想中的“然后呢。”
或许与赛车有关,或许与赛车无关,前进的轮胎会带着车上的驾驶者飞向天边的闪耀星星。
下一场比赛的可能性、下一个赛季的可能性、下一条世界线的可能性,所有的一切,都在茵茵光点中被许下命运的明天。
与年轻一词已有很长距离的成年人站起身来,准备从学校到孤儿院的路程中抽身回到属于自己的围场世界里去,立香抬眼看向天边的隐约弯月与并不璀璨的星光,从包里抽出正在震动的手机。
来到朋友眼前的司机摇下车窗,探出头来,催促着那被突如其来稀里哗啦雨水打湿衣服的救世主赶紧上车,要趁那命运还未醒过神来、要趁树荫底的夏天还在大家头上、要踩着所有的故事都尚未开始的序幕之时,去奔赴王子公主幸福快乐生活在一起的未来。
金发碧眼的少年向天边的那只飞蛾挥手示意这里可以躲雨,橘红头发金色眼睛的少年向天边那颗星星挥手示意这里已经出发,而命运、那命运就在飞蛾的手中,他烧光了自己,掉进了再看不清星星的洞里。
这就是,飞蛾的“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