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来的不顺,总算有了点正向回馈。
内心满满的成就感,让她一时忘记了寒冷,也忘记了这是晚上九点的市区。经过一个三岔路口,她停下来等红灯,这才发现有个高大的黑影笼罩在身后。
脑海里闪过各种市区夜间治安差的传闻,她心里一惊,警惕地环顾四周,期待能遇到更多路人,可或许是天气格外冷的缘故,街道空空荡荡,连平时缩在街角的流浪汉都不见踪影。
大意了,从前习惯开车,顶多担心被砸车窗,从没想过危险会实实在在落在自己身上。
寒风刺骨,街灯忽明忽暗,她脚步一乱,闯了红灯,掏出手机想给徐继唯打电话。
屏幕亮起的刹那,肩膀猛地被人拍了一下,她浑身一僵,心跳立时从嗓子眼冲了上来:“啊!”
是个穿着连帽衫的小伙子,被她的尖叫声吓了一跳,却并没有离开,伸出冻得通红的手,语气理直气壮:“女士,我很饿,可以给我一些钱买食物吗?”
是个乞讨者。
看他连件像样的羽绒服都没有,霍嘉蔚同情心泛滥。她没多想,就把口袋里那张皱巴巴的一百美金给了他。
很久之后,在社会上混久了,习得不少streetsmart,霍嘉蔚才知道遇到这类乞丐,一句干脆的“nocash”即可应付。当然,持枪抢劫那种另当别论。
和徐继唯同行去坎昆的有五六人,只有林湛鸣带了女友——他们交往不久,这是张霁安第一次参与小圈子的活动。
徐继唯本想早点回家陪女友,可被林湛鸣强留了一番,他不好拂哥们的面子,硬着头皮来了。
热气腾腾的店里人声吵闹,他坐在角落,心不在焉地听着朋友们插科打诨。
期间,文乾玥带着几个女性朋友来了,林湛鸣为她们预留了座位。
落座,聊起坎昆之行,张霁安兴奋拿出手机,给她们看美食和潜水的照片。
“和这群男生去肯定没劲,果冻海居然被拍成了人工湖,还有你这大长腿,一点也不上镜啊”,文乾玥直言不讳,丝毫没顾及张霁安的心情。
旁边的女生捅了她一下,文乾玥连忙找补:“下回喊上嘉蔚,咱们女孩儿去,出片效果肯定更绝”。
“嘉蔚是谁?”
“继唯的女朋友,本来要和咱们一起,但她这两天身体不舒服。下回介绍你们认识”,林湛鸣单独向女友解释。
“生病?”易闵闵嗤了一声,饶有兴致地调侃:“我看她不是挺好的,忙着卖房呢”。
气氛略有些尴尬。
徐继唯眉心一跳,刚要让他闭嘴,文乾玥抢先叹了口气:“哎,她家里出这种事,也是够惨的。”
她声音不高,却像投入湖面的一颗石子,把潜伏的尴尬捅了出来。
说笑声顿时停住了,有不知情者凑近,八卦道:“啊,什么事?”
文乾玥觉得这不是什么秘密,直言道:“她爸在澳门输了不少钱,然后外面那什么又来闹,听说养了一对双胞胎。这些事一曝光,银行也不放贷,生意整个就…垮掉了。”
“妈耶,犯法了吗?”有人瞪大眼,男生们八卦起来,一探究竟的姿态只会比异性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就不清楚了,据说他爸得罪了很多人”,文乾玥压低声音,看见大家全都竖着耳朵,继续补充:“她现在都不敢回国,怕被债主盯上…”
这些事霍嘉蔚只和文乾玥提过一次,连徐继唯也不知道。他忽然想通了霍嘉蔚为什么急着搬走、为什么说“以后怎么着,还说不定”,这是怕牵连自己么……
心像被什么狠狠攥了一下又松开,疼得他胸口一钝。
有人轻嘘:“怪不得最近都没怎么见她。”
“真的假的?那她念书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靠自己呗”,易闵闵顺势补刀,语气轻飘飘:“不是要卖车吗,前阵子还做起兼职了,往朋友圈发什么卖房广告。”
“卖房?”张霁安好奇。
“她是助理,在替老板做宣传”,林湛鸣澄清。
张霁安点头:“那还蛮敬业的”。
有人感叹:“她一个女生,靠自己撑着也太辛苦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