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看见大楼侧门不知何时多了几个人。
谭召绪站在人群边缘,低头盯着草坪上的雪堆出神。建筑立面的灯光打下来,勾勒他的侧影,也将漫天雪花照得透亮。
他单薄的西装与冬夜格格不入。
隔得有些远,霍嘉蔚还是一秒认出他,她愣了两秒,收回视线:“差不多了,咱们回吧”。
籍又夏低头翻照片,抬脚跟在她后面,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很快融进雪夜里。
察觉到什么,谭召绪偏头,视线在空荡的街面上停了片刻。
重新回到宴会厅,他抿了一口香槟润喉,眉眼微沉,忽然开口:“为什么女性变脸的速度那么快?”
一旁的焦彦甫愣住,随即会意,笑出声:“你说的是谁?”
直到现在,谭召绪都没想明白,自己究竟踩了哪条线。他承认,确实想借买房这事靠近她,可他一没挑剔,二没不配合,更没有不怀好意,不过是提了一句性价比,有那么刺耳吗?
他把当时的情形在脑子里回顾了无数遍,越想越疑惑。
这事成了工作压力外,一块挥之不去的心结;比融资谈判更没逻辑,比市场波动更难复盘,单靠自己复盘,推不出结论。
焦彦甫听他说完,直言不讳地戳破:“在sex如同握手一样随意的约会环境,你竟然想搞日久生情那一套?太含蓄了,也很虚伪。”
见谭召绪沉默,焦彦甫调侃:“你办事不是挺激进的,公司刚站稳脚跟就敢上市,怎么一到感情上就谨慎得不行。难道是因为……”
“不要提其他人”,谭召绪打断,晃了晃杯里的香槟,细密的气泡沿着杯壁往上爬,他盯着酒杯沉思,道出疑惑:“循序渐进不是更好,为什么大家都这么急?”
“拜托”,焦彦甫语气激动:“你以为这是搞研发呢,产品反复测试都未必能通过检验,谁愿意把时间投到一个不确定的人身上。”
不确定,这三个字让谭召绪思考了一下。他抬眼,看向宴会厅里热闹的人群,每个人看起来都很清楚自己要什么、又试图在向谁展示什么。
恍然间他意识到,自己在霍嘉蔚面前呈现的,确实是一种模糊不清的状态,不断靠近,但始终不表态。在生意场上,这叫保留选项;在感情里,只会被误会不真诚。
他仰头看了一眼天花板冷白的吊灯,自言自语:“任何事情,都应该有一个过程”。
焦彦甫笑了,挑眉问:“谁?我认识吗?”
谭召绪报出名字,“帮我查一下”。
隔天,拿到霍嘉蔚的资料,焦彦甫才恍然想起,自己好像认识。
“很厉害的小姑娘,jason被她们坑了一笔。”
“怎么回事?”
焦彦甫说起那晚和几个同事去酒吧的遭遇,又提到在品酒会上,霍嘉蔚如鱼得水八面玲珑的表现。
谭召绪翻着平板里的资料,陷入沉默。
“漂亮是漂亮,就是背景挺复杂,心思也不简单”,焦彦甫感叹,指着合照,神秘一笑:“你认识旁边这姑娘吗?”
谭召绪皱眉,摇头。
“仔细看看?”
谭召绪没耐心了:“有话直说”。
焦彦甫撇嘴:“不认识就算了”。
谭召绪拿眼睛看他,盯了半晌。
焦彦甫这才翻出和jason的聊天记录,打开里面的截图:“别看戴了口罩,jason说就是同一个人”,说完,他不忘补充一句免责声明:“别问我,我也没求证过。”
见谭召绪不为所动,他悠悠道:“就算是也没什么,毕竟合法合规。”
谭召绪瞥了一眼屏幕,把视线从屏幕移开,敛了敛神,若有所思地问:“jason那天真醉了?”
“酒是喝了,醉没醉我哪知道”,焦彦甫耸肩,语气轻飘飘:“总之他觉得挺冤,估计撩习惯了,没碰到过较真的……”
谭召绪沉默。
焦彦甫觉得他不对劲,笑着问:“你怎么认识霍嘉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