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能填补一些,至少把拖欠的工资补上……”
能挽回一点,是一点。
她想。
就算自己的生活回不去了,至少不要连累无辜的人。
徐继唯有些恼了:“你救得了一次,救得了一群?那明天有人被坑了也来找你怎么办?要不要顺便把世界上所有的烂尾楼都填上?”
他的声音像一盆冷水,一点点将她的希望浇灭。
霍嘉蔚脸色发白,不肯松口:“可是他们很惨”。
“那你呢?”徐继唯反问,“蔚阿姨呢?你有想过以后怎么办?”
“我是成年人,可以靠自己赚钱。我第一幅画就卖出了五万美金,再多画几幅,就算定价不这么高,但肯定也有人买…”
徐继唯不忍打击她,摇了摇头,无可奈何道:“没那么简单”。
气氛忽然变得别扭。
接下来的日子,骚扰信息越来越少,爸爸也没有再找来。
霍嘉蔚跟着松了口气。
她以为这样浑浑噩噩下去,可以假装风暴已经平息。
但平静的生活仅维持了一周。
周五,她收到康妮的邮件,回复了买家的联系方式,并提醒她在撤展前来趟画廊,完成售卖的交接工作。
把谭召绪的联系方式转给文乾玥,她和徐继唯一起去了趟都会艺术中心。
展厅已经不像开幕那天那样热闹,陈列的作品拆得七零八落,地面堆放着一些物料碎片和宣传册,空气中弥漫了装修时才有的烟尘味。
她的那幅画还挂在原处。
想到大概这辈子也不太能见到实物了,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画框上贴着一张小卡片,标记着“已售出-pendingpickup”的字样。
旁边的工作人员在打包,填充泡棉的摩擦声在空旷的展厅里回荡。有人爬上梯子,小心翼翼地将作品取下,那张小标签跟着被撕掉,卷成小团掉进废料桶里。
康妮告诉她,《urbanflows》会由画廊专人送到买家手里。
自己的作品能被人赏识和收藏,应该高兴才对,但心情连日来被阴霾笼罩,她反而更失落。
“下一幅作品会更好”,徐继唯嘴上安慰着女友,其实心里也惋惜。这原本是属于自己的礼物,但即将被送到陌生人手里。
当初霍嘉蔚在画室里反复调色、构图、熬到深夜时,他扫过几眼,觉得不过如此。然而在展厅富有设计感的墙面,被那枚不菲的价格标签一烘托,画布上的纹理细节精准展示出来,华丽得让人挪不开视线。
这一瞬,骄傲与惶惑悄然交叠,徐继唯忽然意识到,劝女友“现实一点”的说辞是很自私。
“嘉蔚,对不起。我收回之前的话”,他握紧她的手:“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
……
从艺术中心离开,霍嘉蔚的手机震了两下。
是刘叔。爸爸身边开了十多年车的司机。
消息不是文字,而是一段视频。
霍嘉蔚心头咯噔一声,紧张点开。
镜头起先对着地面,晃得十分厉害,镜头外是刘叔惊恐的喊声:“小姐,快劝劝霍总,别让他做傻事。”
画面抖了几下,终于聚焦远处——写字楼的天台。昏暗的天空下,霍成明穿着一身发皱的衬衫和西裤,顶楼的狂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成杂草。
霍嘉蔚呼吸一滞。
刘叔的声音急得破音了:“霍总,你别想不开!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小姐,你快给霍总回个电话,好好劝劝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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