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嘉蔚怔了几秒,想说什么又忍住。
她最近话变得很少,经常心事重重。以前大家调侃她是“小大人”,现在只有她自己知道,没人遮风挡雨的日子,真的要被迫长成“大人”了。
“除了家人,我们是世界上最亲近的人,你不要和我计较这么多。”
这话让她感动,但又被冰冷的现实浇醒。连亲生父母都有为钱闹翻的那一天,何况恋爱中的情侣。
“我真的不想去旅行”,说这话时,霍嘉蔚不敢看他。寄人篱下、打着零工的日子已经够憋屈了,她放弃了一部分骄傲,不想再接受更多的施舍。
徐继唯赌气道:“那我也不去”。
“你可以去,为什么不去”,霍嘉蔚不是那种自己没钱,就要求男友一起降低生活质量的人。
“你不去,没什么意思”。
这话让她压力很大。
“你再等等,要不我们圣诞假期去”,她心里盘算着也许把车卖了,能省下保险和油费,再加上兼职的收入,到时手头会宽裕许多。
徐继唯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从女友浅浅皱起的眉头里,他看到了一丝纠结和退让,最终改了主意。
“我还是去吧,你忙你自己的事就行。”
“好”,霍嘉蔚心里轻松了许多。
几天后,徐继唯在加勒比海探索水下世界时,霍嘉蔚和一位新朋友聊得火热。
据黄家松自己说,他来自hk,是九龙城长大的本地居民。可在霍嘉蔚的印象里,港人大多自带粤语优越感,日常开口绝对要先甩一句cantonese,再慢慢转成中英夹杂的mandarin。
黄家松国语讲得很溜,偶尔蹦出唔该、系咩之类的词,听起来生硬别扭。不过这不重要,对霍嘉蔚来说,只要能带自己赚钱,就算是外星人,她也得想办法套上近乎。
和黄家松的结识很凑巧,那天她去美容院退卡,看见一位用丝巾包住头和脸、带着黑色大墨镜的美女,旁边站了位拎着购物袋、体型偏瘦、五官极为普通的男人。
当时她就好奇,这位美女穿着不俗、身形出挑,出门还有拎包的保镖,怕不是哪个明星网红。
结果下一秒,美女摘下墨镜,热切喊出她的名字:“嘉蔚,你来做什么项目?”
霍嘉蔚被这份热情吓得一愣,没想好说辞,只好如实告知:“我来退卡…”
接着,她磕磕巴巴地解释:“住得离这边有点远,跑来跑去怪麻烦的,打算以后在家附近做。”
幸好,籍又夏没露出丝毫异样的表情,轻描淡写道:“我记得她们家退卡只能退50%,卡里还有多少钱,要不我原价收了?”
霍嘉蔚眉头舒展,刚对籍又夏升起好感,却听见她对旁边的男人说:“阿松,买单。”
那语气,理所当然得好像对方是她的……脑子里闪过一个不太好的词,联想起文乾玥说过的传闻,霍嘉蔚感到吃惊。
黄家松很自然地掏出现金,没错,是现金。这年头,竟然还有人出门带着大笔现金。
其貌不扬、又用现金的男人……虽然在背后揣测别人不好,霍嘉蔚还是忍不住朝最八卦狗血的方向脑补。
这两人,恐怕不是什么正经的情侣关系。
要不是体会过缺钱的滋味,她可能会对找金主的行为不齿。可现在,她觉得存在即合理,人家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只要没伤天害理、介入别人家庭,就没什么不对。
能捞也是一种本事。
像自己这样,又缺钱,又放不下面子,才是最痛苦的。
隔天,她收到一则陌生人的好友申请。
对方开门见山:“哈喽,我是又夏的朋友黄家松,那天咱们在美容院见过。听说你要卖车,我这边正好有兴趣,方便聊聊吗?”
霍嘉蔚倒吸一口气,她确实发了卖车广告来着,没想到被籍又夏看到了。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她同意了申请。
黄家松给的报价和车行持平,离霍嘉蔚的心理价位还有点距离。她总觉得一辆高配沃尔沃s90,才开了三年,就得折三分之二出手,实在太亏了。
犹豫之际,霍嘉蔚鬼使神差地点进他的朋友圈,想评估一下这人的经济实力——能追上籍又夏这样的大美女,恐怕不是普通人。搁以前,她对这种“先敬罗衣后敬人”的肤浅行为很不齿,可现在,她清高不起来了。
经纪人yolanda有句话说得很对,社交圈层决定了你自身的层次。想赚钱,就得往有钱人的圈子里钻。虽然自己身边的有钱人已经够多了,可大多只会花钱,不会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