籍又夏朝她招手,让她过去。
她摇头,提不起一点儿兴趣。
桌面上的手机隔一会儿震一下,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如谭召绪所说,他什么都没做错,错的是这段关系,是自己妄想走捷径的贪恋。
音乐越来越吵,低频震得人心口发闷,霍嘉蔚推开杯子,站起来拎包就走。
籍又夏从舞池里挤出来,在门口拦住她:“怎么走了?”
“困了”,她随口应付。
籍又夏打量她一眼:“怎么回事,被你老公欺负了?”
是就好了。憋了太久的情绪忽然往上顶,霍嘉蔚鼻子一酸,脱口道:“要不是他,徐继唯也不会死。”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籍又夏怔住,盯着她:“你别乱说。”
霍嘉蔚没再解释,冲出酒吧。
籍又夏追了上去,把人带到一家还在营业的韩餐,问:“怎么回事。”
霍嘉蔚低着头,沉默片刻,终于把来龙去脉说了出来。
籍又夏听完,缓缓靠向椅背,胸口发闷:“所以你婚礼那天,他…来了?”
一副后知后觉的画面,在脑子里慢慢拼起来。她吸了口气,语气忽然变冲:“真够蠢的,你都嫁给别人了,还巴巴的跑过来,是生怕自己不讨人嫌吗。”
“蠢货”,她讨厌这种自我感动式的深情,忍不住又骂了一句:“蠢货!”
第一句出口时,声音已经有些失控,第二句说完,她忽然噎住,端起面前的大麦茶,泄愤似地喝了一大口。
籍又夏是让人平静的良药,每次有什么烦心事告诉她,总会得到感同身受的抚慰。听她歇斯底里的大骂一通,霍嘉蔚心里好受了一点。
她终于拿起手机,给谭召绪回信息:“我在外面住几天,面试见。”
原本想趁这几天整理情绪,没想到当晚,被加密货币夫妇一通电话打乱了节奏。
他们看了一圈房子,还是对北湾那套新楼盘感兴趣,想让霍嘉蔚联系开发商,准备直接定下一套。
工作不能停摆。
霍嘉蔚握着手机,情绪还没归位,人已经切回了工作状态。第二天一早,她就给开发商销售打了电话。
可惜,对方带来的不是好消息。客户喜欢的那套高层单位,昨晚刚刚成交,目前只剩下几套低楼层房源还在售。
命运就爱捉弄人。其实霍嘉蔚完全可以推掉这单,可她不想——不想错过赚钱的机会,更不想向脆弱和无能低头。
她迅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替代方案,根据对方的预算和偏好,重新筛了几套房源,同时向开发商那边争取更优质的单元。
几次沟通下来,加密货币夫妇被她的诚意打动,答应再看看。
最终,她成功将一套位于五楼的四室两厅推销出去。
后面的流程接踵而至。谈价、验房、物业交割、合同审核……所有事项都要亲自跟进,时间被压缩进一件件代办事项里。
她没有精力反复回想那场争吵,也没有时间沉溺于那些无解的问题。比起悲伤、愧疚和愤怒,生存问题更紧迫。
离婚的念头被暂时搁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