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寒没有抬头。“它在急。”
“急什么?”
“基地里的东西。”
林缺没有说话。他走到地边,蹲下来,看了那根葱苗一眼。很小,很绿,在黑色的泥土上格外显眼。他伸出手,没有碰,手指悬在葱苗上方,感受着它散发出来的那种微弱的气息。
“方寒,它会活。”
方寒点了点头。
太阳偏西的时候,方寒站起来。他的腿麻了,扶着锄头站了一会儿,等血通了,才迈步。他走到灶台前,舀了一碗姜茶,一口喝完,把碗放下,拿起靠在灶台旁边的锄头。
“师父,我回去了。”
玄尘子没有抬头。“明天还来?”
“来。蒜快出了。”
方寒走进竹林。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他看的是那根葱苗。绿在夕阳下泛着光,像一根细小的灯芯。他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月亮升起来了。林缺、苏清寒、王铁柱踏风而起,飞回青云宗。王铁柱怀里揣着一卷新画,画的是方寒蹲在地边看葱苗的背影。他飞得很慢,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嘴角是往上翘的。
天字三号院,林缺躺在摇椅上,手里端着姜茶。苏清寒坐在石凳上,手里拿着书。王铁柱在厨房里洗碗,锅碗瓢盆的声音从窗户里传出来。
“师姐,葱长了。”
苏清寒翻了一页书。“看到了。”
“很小。”
“明天就大了。”
林缺端起姜茶,喝了一口。姜味刚好。他把手放在剑鞘上,烫的,但比白天凉了一些。剑鞘在慢慢降温,像是在等什么东西落定。
远处的天剑宗后山,灶台上的火还亮着。天元仙尊蹲在灶台前,往灶膛里添柴。玄尘子蹲在旁边,手里端着碗。李沧澜蹲在另一边,也端着碗。三个人蹲着,看着灶膛里的火。母兔子带着五只大兔子蹲在灶台下面,耳朵竖着。
“师父,蒜明天会出吗?”玄尘子问。
天元仙尊看着灶膛里的火。“会。它在土里数日子。数到第七天,就出来了。”
“辣椒呢?”
“辣椒还要等。它性子慢。”
玄尘子没有说话。他站起来,走进柴房。柴房的墙上贴满了画,他走到那幅画着葱苗的画前面停下来。画里的泥土上有一点绿,很小,但很显眼。他看了很久,伸手摸了摸画上的绿。
“你种的东西,会活。”
画里的人没有说话。但柴房外面,风吹过竹林,竹叶沙沙响,像是在回答。
天元仙尊躺在竹床上,闭上眼睛。枕头旁边放着一卷画,画的是灶台和锅。他闻到了泥土的味道,闻到了竹子的清香,闻到了葱苗破土而出的气息。蒜在地下数日子,辣椒还在睡。地会一天一天绿起来,人也会一天一天好起来。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