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的,卫星信号的覆盖率变得很少。
布汀下了车,重新踩在绵软的苔藓上。不知道是不是第一次坐车的原因,他觉得脑袋有点晕晕的。他索性把后背靠在车上。
看着危黎拿出了一卷黄色的东西。
“这是什么?”
“地图。”危黎展开了它,“枯角鹿皮制成的地图。你脚上的靴子同样是它的皮,可以防止被苔藓腐蚀。古法鞣制,但很有用。”
布汀支着猫耳看向地图,看不懂。
又看向自己的靴子。
危黎打开了车厢,有一些奇怪的设备,他弯腰调试起来。猫不懂,也不掺和,安安静静地等着。
好一会儿。
危黎:“你不害怕?”
布汀摇头:“不是一个人就好。要是我一个人被留在这里,哪里都没有路,那该多可怕呀。”
“嗯。”危黎直起身,“没能联系上哨站,我设立的跃迁点是固定的,只可能是哨站移动或消失了。”
布汀:“可是这里没有废墟。我见过苔藓吞噬东西,没那么快。”
“有几种可能。第一,异种狂潮的预警发布后,由于异种袭击,他们自行进行了撤离。但我未能联系上哨站的信号。”
“第二,有未知且强大的异种袭击,哨站来不及留下信息,便彻底消失。”
布汀听得稀里糊涂,皱着眉假装思考。
“第三……”危黎顿了顿,“这片苔藓平原,也是生物,会进行缓慢的移动。看似只有表面一层,实则深达数米,全是苔藓的一部分。”
“它们的移动速度缓慢,除非……”
布汀看到他脸色严肃起来,于是也竖起耳朵。
“在天灾感召下,苔藓发生了二次变异。”
数十年前,导致基因污染的天灾出现,一切都开始乱套起来。无数新物种涌现,淘汰,世界变得极端危险。甚至还有不少生物获得了某种特殊的力量——人类将其称为异能。
人类的适应性总是极好的,现如今几乎已经适应了这个奇诡的新世界。
但天灾没有结束。
时不时的,会有全新的天灾出现,范围从几十公里到上千公里。天灾内的生物会受到某种未知的感召,不仅会变得残忍嗜血,还极可能产生多次变异。
异种狂潮便诞生了。
失去理智的异种会像潮水一样,往天灾中心汇聚,吞噬沿途的一切生命,包括它们的同类。
“苔藓……以前是吃肉的。”布汀只知道这点东西,“它们会吃别的东西吗?吃什么呢?”
可现在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布汀只觉得已经看习惯的荒野变得陌生起来,厚厚的苔藓地毯像是要聚拢成怪物,裂开大嘴将一切都吞噬。
他有点头皮发麻,本能地不想再踩在这片大地上,抬起尾巴,试图抬起左脚的同时又抬起右脚。
可惜来回切换不能使他克服物理定律飞起来。
他跳到危黎面前:“危黎危黎。”
正在沉思的男人低下头,看向以怪异姿势跳来跳去的猫。
活泼的小猫,倏地冲到他面前,仰起脸,天真而懵懂。诞生在实验室,不是那么美好的出身,却十分地亲近人,哪怕是才认识一天不到的人。
甜食的香气,又涌了过来。
“我想上车呆着了。”
布汀自己试着开了一下车门,还是没弄明白。看危黎不动,便大着胆子抓住他的手,按向车门。半回过头,耳朵上的软毛都要蹭到他胳膊上了。
“帮帮我,你帮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