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白黎,举例印证,[阿黎能在短短二百年突破九重天飞升上仙,让瑶池都为之恐惧,他继承了母亲的一部分神格是一方面,但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在他成长的关键期,长留嫡系的资源几乎是毫无保留地全倾斜在他一个人身上了……]
白黎接过话头,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务实:[我还只是继承了半份神格的碎片,修炼资源的消耗就已经达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
他目光扫过虚空,仿佛穿透墙壁看到了偏殿的母亲,[现在的母亲,拥有的是完整无缺的正神神格!她若想不被这绝顶资质本身拖垮,不被资源匮乏限制住上限,其所需的消耗只会比我当年更巨大、更惊人!单靠个人之力……绝对养不起!]
这个结论让书房内的气氛更加凝重。一直安静旁听的白姝此时忽然开口,提出了一个大胆的备选方案:[要不,干脆让父亲把母亲正式逐出师门?]
她的话石破天惊,引来众人惊愕的目光。白姝却神色不变,条理清晰地分析下去:[然后我们带着母亲离开长留,去蛮荒单干!]
白萱眼睛一亮,立刻补充支持:[对!我翻阅过不少尘封的卷宗,蛮荒虽然法则混乱,法术失效,环境恶劣,但正因为曾是上古战场和神魔陨落之地,地下埋藏的古神遗泽和传承绝对不少!]
她看向白黎,带着一种开拓者的锐气,[阿黎、我,还有母亲,我们三个都身负神格或神格碎片,对神力的感应和运用有天然优势!阿黎手上又有能稳定提供庞大能量的神力珠作为基础保障!与其在长留山处处受限、干耗着,不如去蛮荒那遍地是宝的地方搏一搏!说不定真能闯出一片新天地!]
这个充满冒险精神的提议让白黎、白姝和忆柠都陷入了认真的思考。去一个无主之地,不受陈规旧矩束缚,依靠神格优势寻找机缘……听起来似乎比在长留山这潭深水里挣扎更痛快?
然而,这个构想还没焐热,就被白子画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声音打断了:[我反对!]
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白黎头也没抬,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反对无效!]语气之自然,仿佛在未来的家中早已习惯了做最终拍板的人。
白子画被儿子这理所当然的无效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俊美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和薄怒,他瞪着白黎:[无效什么无效?!]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久违的掌门威压,[我现在还没退位呢!长留山还是我说了算!]
白萱被父亲突如其来的严厉呛了一下,但迅速稳住心神,据理力争:[父亲,蛮荒的古神传承是真的很多!这是有据可查的!]
她试图用事实说服,[如果我们真能找到母亲前世族人留下的遗迹或传承,那对母亲的恢复和提升,绝对比在长留山处处受制、干耗着要强百倍!]
她话锋一转,甚至开始描绘未来的蓝图,[而且,以后若父亲和母亲真在一起了,那就是长留与我们在蛮荒建立的新势力两大仙门的强强联合,传出去也是一段佳话,有何不可?]
[佳话什么佳话?!]白子画毫不客气地反驳,语气带着对女儿天真的无奈和一丝焦躁,[你也知道那只是可能!是建立在一切顺利、能找到传承的前提下的!]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几个小辈,点出最现实的风险,[还有,你们别忘了最关键的一点——你们是意外穿越回六百年前的!你们能在这个时空停留多久?万一还没在蛮荒站稳脚跟、获得足够的自保能力,你们就被迫回去了怎么办?!把她一个人丢在那个危机四伏、法则混乱的蛮荒之地吗?!]
他重重地拍了下桌面,[说话前动动脑子!想想后果!]
白黎和白萱被父亲这番连珠炮似的质问怼得哑口无言。
白黎张了张嘴,却找不到任何有力的理由反驳父亲指出的巨大风险和不确定性。白萱也抿紧了唇,意识到自己确实被单干的自由前景冲昏了头,忽略了最根本的保障问题。
兜兜转转,问题又回到了原点——是否要、以及如何去破长留山那道无形的结构性限制。
白黎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看向父亲,声音带着一种深切的无奈和清醒的认知:[父亲,我知道您的意思。您不想和母亲分开。]他顿了顿,眼神坚定,[但我也无法,更不可能代替母亲去做出她人生的关键选择。所以……]
白子画似乎看到了一丝希望,立刻接口提议:[不然,直接去问问小骨她自己的想法?她想要什么样的未来?]这是最直接、也最尊重当事人意愿的方式。
然而,忆柠却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为难之色:[父亲,这恐怕……不太行。]
白子画不解:[为何?]
忆柠叹了口气,点出一个被所有人忽略的基础问题:[母亲……她知道长留山内部关于核心弟子资源分配的那些……潜规则吗?她知道有案底不能考公这个梗背后所隐喻的残酷现实吗?]
白子画:………………
他瞬间哑然,脸上掠过一丝罕见的窘迫。好像……真的……从来没教过她这些。以花千骨那单纯懵懂的性子,对这些涉及权力倾轧、资源争夺的复杂门规和潜规则,恐怕真的一窍不通!
白萱也适时补充,带着对母亲心理状态的精准把握:[父亲您也知道,母亲因为从小的成长环境极端恶劣,缺乏正常的引导和安全感,导致她的人格在某些方面并不算十分健全,对外界的压力和意图非常敏感。]
她看着父亲,语气严肃,[如果我们贸贸然拿着这些她根本不懂的复杂规则去问她你想要什么前程,保不齐她会误解,以为我们是在用这些规矩向她施压……那可就大事不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