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开地上的碎瓷片,裴朝郁吩咐下人:“去请大夫。”
“是!”
县令夫人怨声载道,怒骂裴府仗势欺人,埋怨周靖宁言而无信,还夹着几句裴家少爷有眼无珠,忘恩负义。说他在县衙多得县令照拂,如今却翻脸不认人,是个养不熟的主。
裴朝郁对此颇感惊讶,清贫老实处处为人考虑的县令,家中竟有个如此蛮不讲理的夫人。
起身,周靖宁对他说:“县令夫人光天化日之下侮辱朝廷忠臣,言语粗鄙,德不配位。这舌头既留着无用,那便拖下去割了吧。县令一把老骨头识人不清,那位置,也该换了。”
割、割舌头!
还要剥了她父亲的县令之位!
娴儿一阵晴天霹雳瞬间乱了方向,手脚冰凉一路跪爬到周靖宁脚下,哭喊着道歉:“娴儿知错了!娴儿不嫁了!还请夫人高抬贵手!放过我父亲母亲!”
“滚开!”
“凭你也想嫁进裴府,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德行!”
“晦气!”
被周靖宁一脚踹在心口处,娴儿踉跄倒地,无助地看着周靖宁越走越远。
“娴儿,我的闺女!”
“是娘对不住你!”
绣着寒梅的月牙手帕沾了点点血丝,明枝脖侧烧灼疼痛,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早间骄傲的大小姐,此刻跪地求饶的下位者,不过朝夕。
娴儿在县衙见过裴朝郁一次后便芳心暗许,求了父亲好久他才点头答应为她牵线说媒。她以为凭借父亲和他的交情,加上县城无人再比她更合适,这正室之位十拿九稳,结果……
“裴大人,是娴儿痴心妄想!"
“我不该私心贪慕裴大人,更不该让我母亲上门议亲,千错万错都是娴儿的错,与我父亲没有半点关系!”娴儿跪求裴朝郁:“裴大人行行好,念在他蹉跎半生的份上放他一马!娴儿给大人磕头了!”
裴朝郁现在可受不起这样的大礼,他后退几步,招来几个身强体壮的下人。
“将县令夫人送回县衙,这几日送来的礼也一并还回,眼下人多,避着些走。”
“是!”
再回头,明枝身影已消失在回廊转角。
离开嘈杂之地,明枝脚步轻了几分。县令夫人蛮横无理,惹了周靖宁实属咎由自取,同为女儿,她眼睛软,见不得娴儿无助哀求裴朝郁的样子。
方才他来时,娴儿眼底是有爱慕欢喜的,转瞬间,只剩下害怕后悔。
“明枝!”
裴离落午睡醒来时,动静已经结束了,下人们交头接耳回去忙活,她房中唯一的丫鬟一直守着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听着说好像是打起来了。
她急得不行,推开窗边看见小芙搀着明枝过来,忙喊她们停下。
“小姐。”
裴离落:“你这是怎么了?怎瞧着这么虚弱?”
小芙又气又心疼地说:“小姐你不知道,刚才县令夫人因着不满女儿给少爷做妾室,公然辱骂主母和裴府,还动手打起人来。姑娘好心去拉架,脖子被抓了好长一条痕。你看,都肿起来了!”
“太过分了!”裴离落光听着就蹭蹭冒起火来,手撑着窗台,她轻巧跃出。瞧见明枝的脖子后,更生气了。
“县令夫人算个什么东西!我裴家的人也敢动!姑奶奶今天不撕了她就不姓裴!”
“哎你别去了!”明枝拉住她手臂:“你三哥已经在处理了,眼下是裴府在理,你这功夫她们可打不过,要受了伤,定要反咬一口。”
裴离落冷哼:“我可不怕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