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莱德看向莱文的左手,上面有个模糊的白色胎记。
“你的左手上的胎记叫无色素痣,是先天性的,你出生时就有。”
莱文也跟着看向胎记。
“这种无色素痣的位置、形状、面积,完全随机,因此两个人不可能有完全相同的无色素痣,就像两个人不可能有完全相同的指纹。”
奥莱德顿了顿,似乎又想到了什么。
“再加上,你还有你从前的记忆不是吗?不一定记得很清楚,但大致的经历你肯定还有印象。”
莱文确实有十六岁前的记忆,比如上午那盆枯死的花,在奥莱德提醒后,就能迅速想起它的相关记忆。
但他也还有自己求学三十年的记忆,甚至还能记得自己因何而死。
奥莱德总结道,“从记忆来说,你还是你,从身体上来说,你也还是你自己。”
莱文把右手拇指按在胎记上,来回摩擦了一下边缘。
那一瞬间他想起了很多事。
有幼年第一次目睹的死亡、有在镜子里看见自己暴怒的脸、有实验室里安静做实验、有推开孩子后大货车直冲而来。
还有奥莱德窗台上那盆枯死的花、提前毕业的雀跃、以及父母葬礼上的空洞。
这些记忆都是他的,无论连秦还是莱文。
它们以前各自为政,现在慢慢交错在一起。
最后,他说,“是我有些执拗了。”
“这没什么。”奥莱德安慰他,“人生总有些时刻会让我们身处迷惘,不必纠结,做好当下就行了。”
他们没有再讨论这个话题,而此时他们点的食物也刚好被送上。
是蔬菜汤和面包。
奥莱德拿起汤匙,“照顾好自己。遇到事别硬扛。门兴呆不下去了就来我这儿。”他舀了一勺汤,吹了吹,没看莱文,“我还是养得起你。”
“嗯。”莱文看向奥莱德应了一声。
。。。。。。
莱文同奥莱德在餐厅门口分别。
今天天气不错,不少人选择出门走走,街上有人骑着自行车经过。
莱文把背包带往上拽了一下,里面装着那份关于韧带重建的论文,不算特别重,但很有存在感。
这时候旁边有人突然开口,“请问,你是莱文·克罗恩吗?。”
莱文疑惑地看向他,“我是,有什么事吗?”
“我是门兴的球迷,你两场比赛我都看过,特别是科隆那场!”他很激动,语速很快,像是憋了一路终于找到了出口。
“你那个进球,我们都疯了!”
莱文有些不知所措,他本以为自己作为新人只踢了两场球,现实应该无人认识他。
“呃,谢谢。”他说。
那个球迷看起来四十出头,他似乎还想说什么,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低头翻自己的挎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