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府其乐融融,但城南镇北侯府的某处,气氛却不似这般轻松。
烛光轻晃,顾平英端坐在桌上,望着手里快马加鞭自西北速递来的信件,心底剧震。
撇向桌案上那一碗“蜂蜜”,顾平英讳莫如深。
鼠尾草怎会传到了京城?还落在了那位郡主的手里?
这东西在突利都极为罕见,种子难得且生长苛刻,唯祭司一人可得、可习、可种。
碾成汁涂在墙柱上,揉在信香里,训化僧众愚民。
这是突利王控制众多部族最大的秘密,除了王,即便贵为贤王都不可得知,是绝对的禁秘。
但如今,这东西不仅出现在她手里,观其颜色,她不仅是得了它,且对它的效用颇为熟稔。
郡主……通敌?
不太可能。
天潢贵胄的,犯不上。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这个赵滢初,或者说——太子赵靖,对突利王庭极为熟悉。
若是这样,以他们对那位的了解,开战是指日可待了。
只要战起,大燕对阵外族,就绝越不过他们顾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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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知许斋内,怀珠扶赵滢初躺下。
想起赵滢初让她们吩咐下去的事情以及这事的处理结果,犹豫片刻怀珠还是张口。
“小姐,那几个人虽对殿下之事议论了不少,但奴婢瞧着他们也是站在咱们这边儿的,为何让他们在牢中自生自灭呢?”
赵滢初看怀珠像是对此事真的留有疑虑,轻声问道:“他们的身份你查清楚了吗?”
怀珠点点头:“几个人都是屡试不第的秀才,慢慢的就聚在了一起。”
赵滢初:“秀才在我朝是无法授官的,但这类人大多都自诩甚高。确实,他们对这天下之事有所见解本没问题,可这般高谈阔论,其中卖弄、吸引他人视线之意,占几成呢?”
怀珠沉思良久,“小姐,虽是如此,但奴婢觉得,他们毕竟是站在我们这边的,为何不拉拢进来,便是给个小官安插进哪儿也是好的啊?”
赵滢初失笑,“傻丫头,他们一无官职、二无钱财,所谓‘忠心’更是既不可信、亦不值钱。”
见怀珠没听懂,赵滢初叹了口气。
“他们没有什么可失去的,所以说什么都没成本,或是成本极小。但观他们言行,你真认为他们是认可父王吗?他们本质上就是一群政治掮客,这类人既选择了这种方式,就要承担其中无法预期的后果。”
赵滢初看向面前的姑娘,轻笑道:“很不幸,这次他们赌错了。”
怀珠终是明白,“因为我们不缺人,所以没必要让这类心思不正的进来,徒添风险。”
赵滢初满意地点头,孺子可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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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东苑,杨莘、李玉并着薛家两父子已匆匆赶到。
赵靖将杨续丰的那道折子递给他们,几人一时间缄默不语。
这么多年弹劾萧粟的人若过江之鲫,可又有谁真的溅起过什么水花,他背后站着的人,谁都无法撼动。
杨莘率先开口:“那边官场我们一直盯着,只是除了已经下狱的监工,那两县的县令、县丞均已畏罪自杀,证据链兵部完整,但……。”
李玉道:“萧粟几乎是明目张胆的做了这件事,他知道我们不会彻查,死几个不大不小的官儿,这事儿就过去了。”
毕竟,天威不可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