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滑到场边,Rafael和成熙慧站在一起,同台上的观众一起给她鼓掌。钟梧攸接过Rafael手上的冰刀套套上,在将抽纸盒拿回怀里前她掌开双臂拥抱了走向前来的成熙慧。
成熙慧在她的耳畔边开玩笑似的说,“表现这么好,你让我一会很有压力欸。”
钟梧攸假意拍了一下在她肩上,“上场吧少女,期待你一会的表现。”
因为接着是成熙慧要出场,所以Rafael并没有陪她坐在等分席上等分,只有俱乐部的“御用”编舞师和她坐在一起。
编舞师紧盯着出分大屏,钟梧攸紧攥着她的手,她第一次在等分前这么紧张,周遭的声音被情绪屏蔽了起来,清晰可闻的只有自己急促的呼吸声,便索性闭起眼等待播音员报分。
自由滑位列目前的第一位,总分暂列第一。
自由滑得分,总分均刷新了她的个人最好成绩。
钟梧攸不可置信地睁开双眼,看向大屏幕处比她粗略估计的还要高些的分数。
大脑宕机了几秒后,终于恢复了正常,她先是起身对着观众席鞠躬,然后走到一旁留给前三名选手的沙发上坐下。
如此看来GreatParkIce俱乐部率先锁定了一块奖牌,钟梧攸也在转项复出的几年时间里连续为中国队拿回了四大洲锦标赛的奖牌。
成熙慧这场自由滑的其中一个连跳有点小瑕疵,因此以小数点之差总分位列第二,获得亚军。
这还是钟梧攸第一次在自己项目的国际赛场上听到熟悉的《义勇军进行曲》响起。
冷硬的奖牌硌在她的锁骨上,冰凉的触感时时刻刻在提醒她奖牌的份量和这份成绩确实真切的实感。
钟梧攸仰着头去看红旗一路升上顶。从站上赛场那一天开始,这样的场景向来只在她的梦里出现过。
话说在梦里也许久不曾出现了。在经历了发育关又转到双人滑的日子里,前途说是黑得如同伸手不见五指也不为过。
但这样许久未曾在梦中出现过的景象却在今夜成了真。
想到眼前都是实景,钟梧攸没忍住掉了眼泪。
这会是好的开始吧,一定会是的。
眼泪一滴、两滴,从眼角沿着颧骨滑落在她的衣襟上。
得益于今天的好天气,她们才能在走出场馆时看到冬日瑞士的美丽夜景。
天空是澄澈的蓝调,往远处眺望是一大片被雪覆盖的雪山。
她和成熙慧站在路灯下,看的方向正是阿尔卑斯山的朝向。
法国阿尔卑斯山冬奥会近在咫尺。
钟梧攸望着远处的雪山,恍惚想起青年组的那一站比赛。
那年她站在法国巴黎的地标下,想自己二十岁是否还能再来到法国。
现在她终于可以回答那个小女孩,终于可以说出:“可以,你马上就要去法国参加奥运会了。”。
成熙慧插着兜,将脖子缩在围巾内,扭过头冲她扬起微笑。
此情此景和青年组那场比赛的赛后别无二致。
成熙慧歪着头,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伸出,“Seeyou!Seeyouatthepetition!”
成熙慧带的是半截的露指手套,指尖被冻得发红,钟梧攸握上,转而抬头看向头顶上的路灯,路灯把她们的影子投的长长,她也扬起笑低头和她说,“奥运会加油。”
“走吧,我们回酒店。”钟梧攸向上拉了一下自己的围巾。
日内瓦和北京只隔了六个小时的时差,钟梧攸回到房间的第一件事是开暖气,然后估算了一下时间,正好何知澍该下训了,于是第二件事就是给他打电话。
从托特包里把手机摸出点开微信,发现何知澍在一分钟前给她发了几张图片。
钟梧攸点开了聊天框的红点。
钟梧攸的聊天习惯就是在每条信息后面跟着一个表情包。
因为她的冰迷说她是兔塑,她的微信存下了各种各样的兔子表情包。
何知澍画工还不错,知道之后经常会用兔子的形象给她画画。
发来的两张图一张是朝着镜头比心的小兔子,另一张是带着金牌站在领奖台上的兔子。
钟梧攸拨出视频聊天,屏幕出现一切到她的脸时她才发现自己的嘴角上正挂着一抹显而易见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