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一轩就站在俱乐部的入口玻璃门前,肩上背着一个黑色的背包。穿着简单的白t运动裤,还留着和现役时差不多的发型,钟梧攸推开门从里面走出来的时候确实有些惊讶。
她用手捂住自己张大的唇,走向他。
赵一轩将手伸进自己运动裤的口袋,里面是一包钟梧攸常吃的黑加仑味薄荷糖,“来一颗吗?”
钟梧攸接过,拆了一颗放进嘴里。训练刚刚结束,她的脸上泛着红晕,加上加州着实炽热的阳光,晒得她整个人并不好受。
“走吧,我请你喝杯咖啡。”她对赵一轩说道。
他们找了个对着空调风口的地方坐,钟梧攸捧杯喝了一口自己点的咖啡,转而问起赵一轩,“退役之后怎么样?”
赵一轩看向她身后的街景,“应该能考到还不错的学校,目前想学的专业是新闻。”
“新闻吗?”钟梧攸被勾起了些兴趣,她马上也要准备申请学校的材料了,会准备围绕人文社科的方向展开,她又问,“那你以后想做什么啊?”
“记者吧。”赵一轩把视线收回,拆开他点的点心的纸包装袋,“想做体育方向的记者,说不定我们未来某一次见面会是因为我在赛后采访你呢。”
两个人相视一笑。
正午的阳光正盛,眷顾在钟梧攸的侧脸上,她整个人被连带着被镀上了一圈光泽,赵一轩开口,“其实,时至今日我还是最感谢你,那个时候和我说那些。”
“你是第一个对我说那些的人。”
钟梧攸笑了笑,没再和他继续进行这个话题,“怎么来加州了?”
“暑假过来旅游,想着来都来了,应该过来看看你的。”
钟梧攸杯子里的咖啡已经见底,她站起身,“那既然来都来了,来俱乐部上冰看看吧。”
真正站到冰面前的时候,赵一轩却说,“我看着你滑就好了。”
“真的不上来?”
赵一轩摇了摇头,她便也没有继续勉强。
她滑到了冰场中央,开始进行节目的训练。
怎么说她青年组那几年完全可以担当得上是国内横空出世的天才少女这样的名头。
也是俱乐部的小女单们最喜欢的现役选手。
或许不止他们俱乐部,她的小迷妹应该很多。
她一有比赛,小家伙们是一定会围在边上挤在一个小小的屏幕前看的。
他第一次看她比赛,是她尝试四周跳的那场自由滑。不止妹妹们,他也惊艳于她的技术储备和勇气。
但时间意味着生长,生长是个身不由己的东西。命运弄人,她的成绩下滑,居然转来双人滑成为了他的搭档。他提出退役时对她仍在双人滑的职业生涯规划必将造成冲击。
如果钟梧攸没等到下一位搭档而就此选择终结自己的运动员生涯,如果真的有这天,赵一轩想,那个时候自己一定会愧疚万分,他无异于是其中推波助澜这个结果的罪人之一。
可他远远低估了钟梧攸这个人。
还好她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单人滑,现在在加州恢复得还不错。
在冰场上消耗一整天的日子也是他所习惯的日程,在看钟梧攸训练的这个过程他并不会感到枯燥乏味。
她现在整个人的状态都比那时候在国内要好太多,跳跃的高度、周数都精进不少。
他没等到晚上钟梧攸彻底结束今天的训练,她的时间现在很宝贵,他不应该占用太多。在钟梧攸中场休息的间隙里,他走过去和她做了告别。
“有机会下次再见。”钟梧攸说。
赵一轩攥着背包带在手里打圈,她看着赵一轩的神情和他敲在挡板上的手,意识到他还有话要说。
“钟梧攸,我们会在更好的地方再见面的,对吧?”
第一次,赵一轩没有喊她“姐”。
钟梧攸没细品这个细节,点了点头,扬起笑,“会的,一定会的。”
他也点了点头,“加油,我会给你应援的。”腿刚往后挪了一步准备转身,他还是定住了自己的动作,“那有些话,就留到我们那个时候见面再说吧。”
钟梧攸和成熙慧是每天最晚下训的两个人。
室外那颗巨大的加州棕榈挡住了月亮大半边脸,钟梧攸放弃了从室内踮起脚去看的念头,坐下系好运动鞋的鞋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