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姜同她目光一撞,被她警告地剜一眼,忍耐地深吸一口气,保持沉默。
赵蛮子笑道,“我观这位秦兄弟目光如炬,必是当世罕见的高手,我想同他亲近亲近。”
“以后再说。”尚琬不耐烦起来,“我今日有事。”
赵蛮子轻轻一笑,“姑娘访友,但去便是。卑职遣一支小队跟随姑娘,跟着的人多些,往来递个消息也容易——殿下惦记姑娘,往来勤些,才好放心。”便撒赖道,“姑娘便留了秦兄弟与卑职吧。”
尚琬知道他已经生疑,强绷着,“下回再说。”
“姑娘不许——”赵蛮子冲她说话,却只盯着越姜,“卑职只好去求殿下了——”话音未落便听锋刃脱鞘声,风声携森然寒意扑面斩来,赵蛮子早有预备,一个铁板桥弯折下去,便觉刀锋贴着眼睫掠过。
越姜一击不中,提马一纵,拦在尚琬身前。那边赵蛮子已坐直,抽刀冷笑,“越姜——果然是你。”他总算记得秦王嘱咐,百忙中补一句,“你骗过了我们姑娘,却骗不过我——还不束手就擒?”
越姜正待强冲过去,转头同尚琬目光一撞。尚琬极轻地摇头,眼睫下垂,飞速眨两下。越姜心领神会,拔刀一跃,向尚琬扑过去。
尚琬反手格挡,被越姜攥住,一推一带拉入怀中,自己堪堪落在她身后,与她一马同乘,弯刀锋刃便格在尚琬颈上。
赵蛮子急急勒僵,停在当场。
越姜冷笑,“别过来——再动我一刀宰了她。”
赵蛮子心知此二人必定是一伙的,却不敢认真就冲过去动手——万一尚琬有个好歹,到秦王跟前,百死莫赎。他一时踌躇,双唇抿作一条直线,便不言语。
越姜心知得计,喝命,“让他们散开——”
赵蛮子敛着眉毛,抬手挥一下,甲卫往两边分开,露出一条通路。
越姜哈哈大笑,勒着尚琬道,“老子这便要走,警告你莫耍花样——敢跟过来,便等着给你家殿下这位未婚妻收尸。”
赵蛮子目光掠过越姜,停在尚琬面上,“姑娘?”
尚琬飞速道,“你别过来,我有法子脱身,至多三五日便回。”又道,“你去,禀我阿爹,就说我去别院了,让他去别院接我。”
赵蛮子深吸一口气,半日终于点一下头。
越姜纵马提缰,马匹一跃而出,一马二人在树影间留下一段残影,不过数息便消失在山路尽头。
便一路疾驰,直入岁山深处,听见溪流声起才停住。越姜放马过去,到溪流边蹲下,两手捧着溪水喝。
尚琬越看这地方越觉眼熟——无边松林海,风起时,漫山松涛似洪波涌起,日色中溪流一带流金碎玉。
当日众朱家宅院接裴倦出来,便是在此处歇脚,她还打了两条鱼,炖了鱼汤。
“愣什么?”越姜转头,“过来喝水。”
尚琬如梦初醒,便翻身下马,“我不哄你,你也该言而有信——狐前草呢?给我吧。”
越姜撩一把水净面,“不在我身上,在前江港。”
“什么?”尚琬立刻急眼,“不可能,你少来骗我——卧佛寺你还在你身上,这是长脚了?怎么去了前江?”
越姜还她一个白眼,“卧佛寺你瞧见了?”
尚琬一滞,仔细回忆那厮仿佛只拿的是一个纸包儿,自己对狐前草关心过切,竟被他骗过,顿时勃然大怒,“你诈我?”
“不算吧。”越姜悠然道,“我死在卧佛寺你也拿不到东西,有什么区别?”
“怎的去了前江?”
“我既知道这东西能拿捏你,自然要寻个放心去处。”越姜道,“京畿那日着了你的道,便带去前江。到前江出海,入了海便是我的天下,谁能奈何我?”
这怕不是编的。尚琬踌躇起来,去前江取狐前草,往来再快也要三日——需尽快除去越姜,否则贻误婚期,尚泽光必定将她大卸八块。
便忍气吞声,“那去前江。”
“急什么?”越姜道,“总要寻些盘缠,寻地易装,否则走一路被赵蛮子劫一路,岂不扫兴?”
尚琬道,“我家别院在岁山,去——”
“别做梦了。”越姜冷笑,“你刚才跟赵蛮子打的什么哑谜,想耍什么花样?”
尚琬狡辩,“我不同赵蛮子说两句,难道当真跟你跑了?”
“东西拿出来。”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