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州附近?”
“是。”
“有深山的大岛?”
“是。”
“几只?”
“两——”越姜心中一动,“不记得了,应有五六只。”
“岛上有人?”
“是。”越姜听出她话中意思,“真的有人,近海靠东有两个小村子,应是避战乱时迁过去的——石魈寻常不受驱使不往海边跑,只在山里,才相安无事。”眼见尚琬神色不对,“寻常是相安无事,可这些是我养的,我久不回去,那些畜生必定发疯。我这回出来寻你——已经有三月之久。”
尚琬不答。
“你别杀我。”越姜道,“你带我去,我能将功补过。”
“还有吗?”
“什么?”
“被你用药养的石魈,还有吗?”
越姜不明所以,茫然摇头,“……没了。”话音方落颈上一紧,刀锋已经勒在那里,他吓得大叫,“别——”
“越姜——下辈子见吧。”
越姜眼角几乎裂开,“杀了我要死人——死好多人——我还有用——”
“你没用了。”尚琬掌间发力,刀锋一点一点嵌入男人咽喉,血液江河决堤,源源不断往外涌。
越姜大睁着眼,视野中仓房高高的穹顶渐渐模糊,耳畔是尚琬的声音,“你养的畜生我知道在哪,我有办法,你已经没用了。”——
作者有话说:明天见。
第136章好好的只这一次了。
尚琬一直盯着越姜,看着他试图挣扎,却只有微弱的一两下震颤,看着他的眼睛慢慢失去跳动的光泽,像添了一层琉璃罩子,灰蒙蒙的。
油饼是越姜买的,如果他只顾他自己吃,她未必有这么容易下毒的机会。当年跟着越姜剿匪的时候,因为队伍里只她一个小姑娘,吃食都先尽着她。
这个习惯越姜一直保留到现在。
尚琬盯着他,原地一动不动坐了半日,许久站起来,往他襟中搜寻半日,翻出一串铃铛,是罕见的红珠贝,串着通透的红珊瑚珠子。
尚琬提在手中,对着月色看了半日,从窗格子掷出去,便听“扑通”一声,落入城中溪河。在此受溪水冲刷,或许一日绳线终于断裂,珠贝和珊瑚随水而下,汇入江流,重回西海。
尚琬走回来,盯着尸体又看了好一时,从血泊中斩下男人头颅,用包袱皮裹了提在手里——传越姜首级回京,是尚泽光下的死令。
不如此,不能洗脱尚琬在卧佛寺当众纵敌给尚家带来的累世隐患,不能安皇帝的心。
弯刀是名动西海的龙雀刀,环首,弯刃,乌金锻制,锋刃如雪,饮血后血流如滴,滴血不沾,尚琬看着最后一滴血汇入血泊中,插刀回鞘,提了包袱皮出去。
已是深夜。暗巷无灯,尚琬趟着墨一样浓重的黑暗往巷外走。出巷口,突然眼前雪亮,蓦地多了数十支火把,令人牙酸的弦响此起彼伏——
尚琬抬手挡一下,适应了眼前光亮,便见火把后的黑暗中数十名弓箭手张弓而立,黑暗中闪着隐秘的寒光。
赵蛮子提刀近前,将她掩在身后,举刀独自面对黑漆漆的巷子口。
“不用,已经死了。”尚琬提一下手中包袱,“这是首级。”
赵蛮子吃一惊,眼见包袱皮湿淋淋的,犹在滴着血,“这是——”
“越姜的首级。”尚琬意兴阑珊地,“你带回去,呈与陛下。”
赵蛮子早在中京便知尚琬同越姜不清不楚的,奉秦王令支援前江原本极不情愿——毕竟有尚琬在,要对付越姜,做什么都束手束脚。此时大出意外,“姑娘杀了他?”
“还能有假么?”
“这——”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尚琬冷笑,“休得瞎猜,我有贰心,你家殿下能容得下我么?”
那可太容得下了。赵蛮子暗暗吐槽一句,面上却不露,紧赶着笑道,“原想趁夜埋伏,先救姑娘出来再杀越姜。刚才见姑娘独自一人,这才亮了火把。想着后头必定有一场恶战,竟不想——”又赞,“越姜穷凶极恶,便我和杜若联手,都没有十足把握,姑娘好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