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琢的脑中炸开嗡鸣,十一倒落的身影在他的眼中像是慢镜头,被子弹扯溅而出的血液滞在半空,被晃动的铃铛打漾成满目的红。
他下意识地掏枪瞄准莎朗,抖动的手指往下用力,却始终没能成功扣动扳机。他的汗顺着额角淌下,眼睛也涩涩地发麻。
“你想杀死我吗?”莎朗放下枪,朝他微笑,“为了一个垃圾,想要杀死你最后的家人吗?”
蒲琢咬着牙,按在扳机上的指尖苍白,他不再去反驳莎朗,只想将扳机扣下。而就在他无比挣扎的时刻,倒在地上的十一伸手抓住了他的脚踝:“跑……”
地板传来震动,守卫们正顺着枪声而来。
“安静。”莎朗皱着眉看向十一,抬起手枪瞄准了十一的头颅。
作者有话说:
给双生子传闻加个记号(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说真的,淮生爸爸是真的有点东西在身上的,蜥蜴不是单纯想搞狗血,真的(目移
第32章
在蒲琢骤然放大的眼瞳中,一粒子弹穿破空气,没入了莎朗的胸膛——他发麻的手指在莎朗举枪的同时,应激一般扣下了扳机。
莎朗瘦削的身躯轻飘飘跌进柔软厚重的洁白羽绒枕丛,漫开的血像簇拥着她层叠开放的花,逐渐扩散的瞳孔嵌在她大睁的眼眶之中,显然她到死都仍惊讶于那个从小到大都怯生生的外甥竟然真的会朝她开枪。
来不及去莎朗身边拿走母亲的遗物,蒲琢将十一半扛起来,沿来路撤离,刚从阳台落下便听见上方破门的声音。
十一艰难捂住自己的伤口,试图减少因掉落血迹暴露他们行踪的可能性:“呼……要不你还是把我搁这儿吧,一个人至少跑得快些。”
“闭嘴。”蒲琢拖着十一向前跑去,他憋紧一口气,死死抓着十一不敢松手。
“那换个说法……”十一的声音越来越轻,“我们分开跑,你先往前,别回头,我往另一个方向……”
“你跑得动个屁。”蒲琢抓住十一的手逮得更紧了,他能感觉到身上那具躯体正在外溢热沉沉的液体,将他的步子都浸得更重了。
“哈……哈哈,对了嘛,这样说话,才像我们游猎的崽子。”十一呼哧呼哧地大喘着气,竭力跟随蒲琢而落下的步伐也拖沓起来。
铃铛不断杂乱响起,响得蒲琢心烦意乱。
他带着十一穿过来时开辟的小路,成功潜进足够隐蔽的郊野之中。
“十一,十一,”蒲琢声音干涩得要命,每叫出一声十一的名字,他都觉得喉咙被撕扯得发疼,“你别睡啊,十一。”
明明已算是进入到安全区域,但蒲琢仍然不敢停下步子,他一遍遍呼唤着十一的名字,但身后回应他的,只有铃铛被颠起落下发出的声响。
“不要睡啊,十一……”
“不要再抛下我。”
今夜无星无月,眨动的眼却始终无法适应这黑漆漆一片,周遭明明是他所熟悉的森林,但他却突然心生恐惧——就像是被巨大的兽所吞没,漫无尽头地奔走在绝望之上。
交叠延伸的枝桠不断向他袭来,沉睡已久的幻觉也再度翻涌,折磨着他摇摇欲裂的神经。
注意力飘散的一瞬间,他的脚下不知踩中了什么,脚踝一痛,整个人重重向前跌去。
他将十一牢牢抱锁在自己身体上方,用自己短出好长一截的身子做了不那么结实的垫子,砸进枯枝烂叶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