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不见实在受不了这声音,皱着眉头,快速报了地址,然后再没给对方啰唆的机会,直接把电话挂了。
打完电话,朴不见扯下面膜,从浴缸里起来,穿着浴袍,开始梳妆打扮。
等他抹完口红,对着镜子打量自己时,门铃响了起来。
他打开对讲机,一个小伙子的声音传了上来,说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朴不见收拾了一下,下了楼。财神派来盯梢的人果然还坐在拐角处的那辆SUV里,看到他从楼里出来,特地把身子往下压低了三寸。朴不见装作没注意到对方,抬头往门口停着的一辆皮卡望了过去。透过那只剩下半扇的前窗玻璃,朴不见看见一个把帽舌压得很低的小伙子正坐在驾驶座上,戴着一副套头耳机摇头晃脑。那人看到他从门里出来后,也在盯着他看,然后拿下耳机从车上下来,迎着他走了过来。
朴不见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那人穿的工装沾满了黑漆漆黏糊糊的油渍,原先的蓝色卡其布差不多变成了黑色。来地球后,朴不见觉得自己那种来自四天王星人类的洁癖差不多已被治愈,但衣服脏成这个样子,他还是忍不住起了鸡皮疙瘩。
那人好像没意识到朴不见的不适,还向他伸出了手:“朴先生吧?我是悟空寺修理厂的波夜空,叫我阿空就行。”
年轻人正是上回在垃圾场把卓深影附身的蝴蝶抓到手里的那个阿空,不过,朴不见并没有见过他。
看到这个叫阿空的家伙,手还算干净,朴不见硬着头皮,用手指触了一下他的手心,马上缩了回来。要不是为了一会儿从波夜空嘴里套话,他本来连这个动作都没想做。
“车呢,在哪里?”波夜空似乎没发现朴不见的不适,一边说着,一边东张西望。
“那辆。”朴不见指了指大树下被伪装成二手玛莎拉蒂的变形车。刚才打完电话,他就用遥控器,把右后胎的气给放了,现在车已向右后方陷了下去,“右后胎。”
“我×,瘪得这么厉害,这洞得有多大啊。”那叫波夜空的家伙一副很老练的样子,走过去踢了踢轮胎。
“所以才打电话请你们过来的。”朴不见跟在了波夜空身后,细细观察了一下,此人显然没受过什么训练,应该是个没有任何特殊能力的菜鸟。朴不见顿时放松下来,觉得一会儿套出此人的话应该不会太难。
“OK,包在我身上。”波夜空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抬腕看了看那块蠢笨破旧的电子表,“半个小时都不用,就能帮你搞定。要知道,我可是我们修理厂的头牌,今天算你运气好,我得罪人了,才会被派来干这苦差事。”
“得罪谁了?”朴不见没想到自己还没开始套话,这叫波夜空的家伙就已经刹不住话匣子了。
“老秃驴!”波夜空走回皮卡车边,将要替换的轮胎从车上搬了下来。
“老秃驴?”朴不见索性在树边蹲下,问道。
“哦,就是我师父,修理厂的黑心老板,也是那些马屁精嘴里所谓的哭大师。他原来是个和尚,后来看当和尚没什么前途,就把他那破庙改成了修理厂,收罗了像我这样的一批童工,当起了老板。”波夜空说着,把轮胎滚到了朴不见身边,然后好像想起了什么,盯着朴不见上上下下打量起来。
因为长得妖娆,朴不见常常会在街上遇到这类不怀好意的目光,但没想到眼前这个家伙会如此肆无忌惮:“怎么啦?”
“你是不是保险公司新来的那个韩国小鲜肉?”波夜空瞪大了眼睛问道。
“你怎么知道的?”朴不见不安起来,开始怀疑这个叫波夜空的家伙刚才一直在扮猪吃老虎。
“知不知道,你现在可有名了。”波夜空也觉得自己看朴不见的目光有点吓人,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这从何说起?”朴不见问。
“连满哥都知道你。”波夜空说着,又向皮卡车走了过去。
“满哥?”朴不见不解。
“就是公子阿满!满哥是我朋友,他那台太累摩托,就是我帮他组装的。”波夜空又从车上将千斤顶等工具搬了下来。
“你说的是和生财的顾得满?”朴不见问。
“除了满哥,新唐城还有哪个公子阿满?”波夜空一脸自得,好像说的是他自己似的。
“哦,可能是因为我帮他父亲找回了那幅失窃多年的《山河破碎图》吧,所以他才知道我的。”朴不见让语调尽量平稳。
“你都能把顾老爷子搞不定的事情搞定,还不够有名啊?”说着,波夜空拖着工具走到了车旁。
“好吧,谢谢。”为了打住这个话题,朴不见只好顺着他的意思,克制地点了点头。
“哎呀,看来这次出工还真值,又认识了一个名人。不过,你这打扮实在是……”波夜空看着朴不见,不屑地摇了摇头。
“对了……”趁着那家伙说话停顿的间隙,朴不见连忙见缝插针,转了个话题,“听人说,你师父号称是蓬莱洲三大世外高手之一,是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