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才不是年少有为的将军,他就是个贱人。
“不过这天子脚下,伴君如伴虎,是非太多,反而不如外头枢密院的相公们过得自在。”
纪娘子纠正她道。
冯佩玉忙做出洗耳恭听状。
“去岁皇城里出了件稀奇事,”纪娘子清了清嗓子,声音也低了下来。
“不明不白死了个齐王的女官,还有个内侍下落不明,事后官家大怒,直接把殿前都虞候发配到边疆吃沙子去了。”
“连带着梁都统,生生挨了四十军棍,在家将息了月余。”
“还有那个升了官的谢将军,说是官家的心腹,但不知怎得也挨了几十鞭子,浑身血淋淋的,怪吓人的。”
纪娘子说道。
“当今官家仁慈,轻易不喊打喊杀的,这事真是稀奇。”
蒙将军向来与谢诏不睦,觉着谢诏仗着救过天子,便目中无人,从不与他们一起玩乐应酬,假模假样,清高的很。
故而那日谢诏受了罚,他立时便幸灾乐祸的回来说与纪娘子听。
冯佩玉望着铜镜中的自己,露出迷茫又狂喜的神情来。
这些事情,上次倒是没听蒙将军说起过,倒是新发现了!
只是,怎得和之前想的不一样……
裴箱死了,那日当值的武官居然受了罚,他们为何会受罚?难道并不是官家授意的?
但是明明裴箱一死,齐王便倒了台,官家便能理所应当立自己的儿子做皇储了。
还有谢诏怎得也为此事挨了鞭子?
冯佩玉狠狠掐着掌心,想教自己的声音平稳一些。
“真是稀奇。。。。。。。就像话本子里写的似的,奴家今日陪着娘子说这会子话,竟比平生长得见识都多,才知这十九年都是白活了。”
冯佩玉捂着嘴笑道。
纪娘子也笑,微微偏过头,用衣袖遮着嘴说道。
“此事一出不过月余,齐王,当时的皇储便被贬到并州去了,然后官家的大皇子又失了神志,防火烧自家的宫殿。”
“哎,天家的事情,自古以来便是吉凶莫测,旁人无法揣测。”纪娘子感概到。
“回家的时候听我阿爹说,人人都议论,此事与皇储废立有关,就是官家想将齐王斗下去呗。”
“可我阿爹觉得没那么简单,他曾说……有一件稀奇事……”
纪娘子顿了顿,似是觉着不该与一个梳头的娘子说这么多。
但话已经说到这份上,又看冯佩玉张着嘴,眨巴着眼睛,一派天真无邪,又觉自己是顾虑太多了。
就是与她说了,估摸着她也是听不懂的。
“此事一出,掌兵事的枢密院的将军相公们,竟被换了一大批。”
“可这齐王也不掌兵权,素日里和枢密院也无往来,官家此举,实在教人摸不着头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