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佩玉一见官差,吓得魂不守舍,慌张的抓了把土迷了他的眼睛,便拉着同伴狂奔起来。
她们穿过老鸦巷口,跑过了永定桥,看见前梁门大街灯火通明,人声攒动,方才稍稍定下心来。
那瘦弱的小娘子也踉跄的停下来,用手抚着胸口喘着气,二人皆跑得钗环半散,满头大汗,在地上坐了好一会儿。
“不。。。。。不知小娘子如何称呼,”冯佩玉缓过一口气,才心有余悸的问道。
那小娘子也惊魂未定,苍白的嘴唇颤颤巍巍的抖着,一双杏眼包了一汪眼泪,只捂着脸不说话。
冯佩玉想着她应是吓着了,便不再打扰,只想着让她缓上一会儿再做打算。
又见街边摊贩鳞次栉比,饭香,酒香扑面而来。
冯佩玉想起今日粒米未进,又跑了一路,一时间竟觉饿了。
“小娘子,我见那边有卖香糖果子的,你且在这里休息,咱们吃些甜果子歇歇脚,定定神可好?”
谁知,待到冯佩玉美滋滋的拿着两包荷叶包的油炸甜和香糖果子回来时。
原地竟空无一人。
那小娘子竟不见了。
她孤身一人,又没带银子,能去哪儿呢。
冯佩玉在人群中焦急的转了好几圈,越过层层人群的肩膀,什么都寻不见。
一时情急,见街边果子行门前,各色盛着蜜饯的竹筐木箱层层叠叠垒起,兀自堆成一座高货台。
冯佩玉寻人急切,赶紧手脚并用的爬上去,垫脚四处张望着。
有了!
只依稀见那小娘子失魂落魄,跌跌撞撞的,往东边人烟稀少的地方走着。
冯佩玉纵身跃下货台,拔腿就去追,穿过前梁门大街,跑过民居街巷,只见前边粼粼银辉,正是五丈河的所在。
远远的见那小娘子已经来到了河边,踌躇了一下,竟慢慢的走进了水里。
这是什么情况,怎得好端端的要跳河?
冯佩玉一见,吓得手里的果子都扔了,拔腿就往河边跑。
万幸这五丈河近岸不深,小娘子往里走了一会儿,河水才没过她的脖子。
眼看要被冰凉的河水淹没口鼻,只听哗啦啦的一声,冯佩玉也扑进水里,一把抓住她的衣袖,死命把人往岸边拽去。
冯佩玉不会水,这一跳被呛的喘不过气来,所幸水不深,二人扑腾了一会子,冯佩玉便半拉半拽的将她拖上了岸。
“你这是做什么!好端端的。。。。。”冯佩玉吐了好几口河水,又急又气的问道。
这小娘子靠在岸上喘息了片刻,啜泣道,“你救我做什么,还不如让我死了,我这样活着有什么意思。。。。。”
冯佩玉用力甩着耳朵里的水,见她形容苍白,双眼无神,似是已然了无生趣,不禁问道。
“小娘子,我见咱俩差不多年岁,正是青春盛年,手脚俱全,没钱便去赚,丧夫还能再嫁,你莫要一时想不开啊。”
“你不知。。。。你如何能懂。。。。。”小娘子委屈的很,呜咽着将心酸往事都说了出来。
美人薄命,这小娘子名叫宋妙,原是绡娘的远方表妹,因家中寡母病亡,没了生计,才来投奔在汴京做生意的远房表舅。
可不曾想,阿舅早在五年前病亡了,只留下一间宅子,表姐绡娘改不了奢靡的习性,又不知怎得,染上了赌瘾,挥霍无度,花钱如流水。
她既不会做生意,也寻不到合心意的家财丰厚的郎君,竟动了歪心思,做起了暗门子的皮肉生意。
一时间倒是进项不少,乐在其中。
见青春貌美的表妹找上门来,绡娘顿时生出别样心思,哄骗宋妙在此住下,其间以利劝诱,但宋妙只说不愿。
谁知这绡娘见宋妙油盐不进,竟起了歹心,偷偷在她的晚饭里下了药。
次日清早,宋妙一觉醒来,竟见自己一丝|不挂,身旁还躺着一个陌生男子,正是昨夜绡娘的恩客。
一时间天旋地转,羞愤交加,惊急恼怒,除了哭,再无旁的办法了。
绡娘见木已成舟,便变了嘴脸,扣下了宋妙的户帖和公凭,威胁着宋妙和她一起做这暗门子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