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场有赌场的规矩,有监控,有公证。你说出千,拿出证据来。"
他朝天花板上密密麻麻的摄像头努了努嘴。
"全场十六个高清摄像头,全程录像。每一注都是你亲手押的。谁逼你了?"
李向明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赵总说得对。
没有人逼他。
是他自己押的。一把又一把。从赢到输,从十几万到几百万,全是他的手推的筹码。
"那。。。。。。我还。。。。。。还能赢。。。。。。再借我点钱吧。"
"那你还有什么可以抵押的?"
对啊他还有什么可以抵押的呢?
"三百二十万。"
赵总把雪茄叼在嘴里,旁边有人替他点上了。他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灰白色的烟雾。
"我给你三天时间。"
"三天之后如果还不上钱——"
他没说后果。
他不需要说。
那两个黑西装男人往李向明身边又靠了半步。
李向明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他的胸口像压了一块巨石,每一次吸气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空气进到肺里却好像什么都没留下,怎么吸都不够。
"三……三天……三百二十万……"
他的嘴唇在抖,脸色白得像纸。
两天两夜没合眼了。
从进赌场到现在,他已经连续清醒了将近三十个小时。
酒精、亢奋、绝望、崩溃,这些极端的情绪像接力赛一样一波接一波地冲击他的神经,现在他的身体终于撑不住了。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
赵总的脸、黑西装男人的脸、赌场大厅的灯光——所有的画面都在他眼前旋转、拉伸、扭曲。
他的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但声音已经小得像蚊子叫了。
双腿像被抽去了支撑的棍子,整个人软塌塌地往下坠。
李向明直直地倒了下去。
后脑勺磕在赌场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咚——"
他的眼睛还半睁着,瞳孔涣散,眼白里的血丝像裂开的瓷器纹路。嘴巴微张,嘴角挂着一丝还没干透的唾液。
黄毛散乱地铺在地上,油腻腻的,像一团被人踩过的枯草。
"你们……等着……我能赢……我一定能赢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