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前的台面空了。
干干净净,一枚筹码都没有了。
"不……不对……"
李向明的嘴唇在抖。他伸出手想抓住什么,但手指只碰到了光滑的绿色绒布。
"不可能……我刚才还有一百五十万……一百五十万啊……"
他猛地转头看向庄家。
"你是不是出千了?!你他妈出千了是不是?!"
庄家面无表情,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又转头看向王建。
"王哥!王哥你说句话啊!他出千了!他肯定出千了!"
王建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有些嫌恶。
"赌场有赌场的规矩,愿赌服输。"
"你刚才赢的时候怎么不说人家出千?"
李向明张了张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上一秒这双手还捧着一百五十万的筹码,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啊——!!!"
他突然发出一声不像人的嚎叫,双手抱头,十根手指插进油腻的黄毛里,然后开始疯狂地捶打自己的脑袋。
"砰砰砰砰砰——"
拳头砸在太阳穴上、砸在后脑勺上、砸在额头上,每一下都闷闷地响。他的眼珠子瞪得快要从眼眶里掉出来,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嘶吼。
"我为什么要押大!为什么!明明应该押小的!我他妈是猪脑子!猪脑子!!!"
旁边的赌客纷纷侧目,有人皱眉,有人窃笑。
两个兔女郎对视了一眼。
她们脸上的笑容像退潮一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职业性的冷漠。
"先生,那我们先去忙了。"
刚刚还对他无微不至的鹅蛋脸女郎的声音跟刚才判若两人,干巴巴的,没有一丝温度。
"您慢慢玩。"
李向明抬起头,看着两个兔女郎离去的背影。
"李老弟,冷静冷静。"
王建拍了拍他的肩膀。
"有赢有输很正常。今天手气不好,先回去休息吧。改天再来。"
"不!我不走!"
李向明一把甩开王建的手。他的眼睛红得像兔子,眼白里的血丝快要爆开了。
"我还有钱!我还有钱!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能赢回来!"
李向明离开牌桌,踉踉跄跄的走向厕所。
厕所隔间。
李向明蹲在马桶盖上掏出手机。
他的手在抖,抖得厉害,按了好几次才按到通讯录。翻了两下。
他按下拨号键。
嘟——嘟——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