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总接过平板,扫了一眼上面的数字。
他没什么表情。这些数字在他看来就是一串阿拉伯数字,跟菜市场标价牌没什么区别。
他把平板还给黑衬衫男人,吸了最后一口雪茄,然后在烟灰缸里按灭。
他转过头,看着黑衬衫男人。
这一次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漫不经心的懒散,而是一种冷冰冰的、带着命令性质的严肃。
"这些——都是次要的。"
他的声音压低了,一字一字地说。
"心脏。"
"心脏一定要完好无损的留给大小姐。"
黑衬衫男人身体微微一僵,然后立刻点头。
"明白。"
"搞定之后,优先安排手术。"
赵总站起身来,整了整西装的领口。
"大小姐那边不能等了,越快越好。其他的东西——"
他扫了一眼屏幕里的李向明,眼神像在看一头即将被宰杀的牲口。
"——你们看着办。"
"是。"
黑衬衫男人转身离开,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监控室里只剩下赵总一个人。
他重新坐回沙发,翘起二郎腿,从烟盒里又抽出一根雪茄点上。
屏幕上,李向明已经坐到了赌桌前,两只手按在筹码堆上,脸上是压抑不住的贪婪和兴奋。他的嘴咧到了耳根,黄毛在水晶灯下显得格外刺眼。
赵总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好好玩吧,小子。"
"行,让你上桌可以。"
王建把面前的筹码往旁边拨了拨,让出一块位置,但随即补了一句。
"不过这儿最低十万起步,你得自己换筹码。我刚才说了,赢了算你的,但我不能一直替你出钱,规矩是规矩。"
"十万起步……"
李向明的脸色变了一下。
十万。
他兜里目前统共就五万多——棋牌室赢的那几万,加上之前从陈心蓝那里抠出来的零花。
陈心蓝给他的钱他早花得七七八八了,他甚至还买了两条金链子充门面,还请狐朋狗友喝了顿大酒,剩下的全砸进了棋牌室翻的本。
五万多。
离十万差了将近一半。
他坐在赌台前的高脚椅上,双手放在台面边缘,手指无意识地在绿色绒布上抠来抠去。
目光死死盯着面前那堆别人的筹码——红的蓝的绿的,每一枚都在水晶灯下反着光,像在冲他招手。
刚才王建那一把赢了多少?三十万。就因为猜对了个大,十万变三十万。
要是换成他呢?
他面前浮现出一个画面——自己推出去一沓筹码,开盅,赢了,筹码翻倍,再推,再赢,再翻。
十万变二十万,二十万变四十万,四十万变八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