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没人理会。
李向明开始慌了。这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比被骂被打还恐怖——他感觉自己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待宰的畜生。
他拼命挣扎,手腕上的束缚带勒进皮肉里,磨出一道红印。他使劲扭动身体,病床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就在这时,一扇双开的门被推开了。
另一张病床被两个护士推着缓缓进来。
上面也躺着一个人。
陈心蓝。
她穿着一身蓝白条纹的病号服,躺在病床上,脸色比以前白了很多,但精神状态看上去不错。她的头上带着一个手术帽。
肚子已经平了。
李向明的脑子"嗡"了一下。
孩子生了吗?
"陈……陈心蓝?!心蓝!咱们的……孩子呢?!孩子生了?!"
陈心蓝偏过头,看着他。
她笑了。
那是一种李向明从来没有在她脸上见过的笑容。不是以前那种冷冰冰的勉强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带着残忍快意的笑。
这笑容让李向明后背发凉。
"心蓝……你……你怎么了?你笑什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在这里?"
陈心蓝没有回答他。她转头对旁边一个金发碧眼的医生用德语说了几句话。医生点点头,也回了几句。
"你们在说什么?!心蓝!你跟我说话啊!我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李向明急了。他的声音开始发颤。
那种被所有人无视的恐惧感把他一层一层地包裹起来,像溺水一样。
他觉得自己掉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里,周围全是听不懂的语言和看不懂的面孔,只有陈心蓝是他唯一认识的人。
"陈心蓝!你他妈的跟我说句话啊!"
陈心蓝收回视线,看了他一眼。
"安静一点。"
她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这里是手术室。"
"手……手术室?!"
李向明的脑子转不过来了。
"什么手术?我为什么在手术室?我没有生病啊!我又没病!你们放开我!"
一个金发医生走过来,弯腰检查了一下李向明手臂上的留置针,又看了一眼旁边监护仪上的数据。
他用德语对护士说了几句什么,护士点了点头,转身去推车上拿了一管注射器。
那管注射器里的液体是淡蓝色的。
李向明从来没有见过淡蓝色的药液。
他本能地觉得不对。
"那是什么?你们要给我打什么?!不要!不要给我打那个!"
金发医生没理他。他把注射器接在留置针的接口上,回头看了陈心蓝一眼。
陈心蓝点了点头。
"可以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