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弧度（第1页）

办公室里，顾衍之手里端着一杯温水。他换了一身休闲的家居服——大概是殷灼上次留在这里的——头发也没有像白天那样一丝不苟地梳着，而是随意地散落在额前。

看到周明远，他微微挑了挑眉。

而周明宏——正坐在办公室的客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领口松了两颗扣子，袖子挽到了手肘的位置，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小臂。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两杯已经喝了一半的茶和一叠厚厚的项目资料。

两个人显然刚刚结束了一场工作会谈。

听到周明远的声音，周明宏抬起头。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只是眉梢微微挑了一下，像是对弟弟的突然出现感到了一丝意外。

“你怎么来了？”周明宏的语气很平淡。

“我怎么来了？”周明远的声音尖得差点破音，“你你自己看！”

他把手机举到周明宏面前。屏幕上正是那条已经转发过万的微博——“天穹周氏世纪联姻”。

周明宏低头看了一眼。

嘴角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最后忍不住从鼻腔里发出的一声轻笑。

“就这？”他把手机推回去，“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周明远差点跳起来，“哥，这上面说你和顾总交往多年！分分合合！筹备婚事！你你你——“

“我看到了。”周明宏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编得挺有创意的。说我们青梅竹马、势均力敌，然后旧情复燃，携手对抗家庭和事业的压力。写的蛮精彩的。”

“你不应该解释一下吗？回头大家都以为你和顾总真的在一起了！”

周明宏又低头翻了一下文章，嘴角的弧度变得更大了。

“这作者还挺会截图的，我上次见到顾总还是在三个月前的行业论坛上，当时我们就打了个招呼——他坐在第一排，我坐在第八排。”

“还有这个照片——”周明宏指了指屏幕上那张被裁剪过的合影，“这是去年的一次晚宴。我记得很清楚，当时我站在这里是因为自助餐的甜点台在这个方向。我跟顾总之还间隔了三个人——我们当时都在拿甜品。”

顾衍之站在落地窗旁边，表情和周明宏一样平静。他甚至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一种被荒诞逗乐了的、极淡的弧度。

“这个爆料的来源查了吗？”顾衍之开口了，他的表情和周明宏一样平静，甚至嘴角也弯了一下。

“还没有，我俩刚看到就过来了。”殷灼补充道。

“那就交给林深吧。”顾衍之看了一眼手机上林深发来的消息，“初步判断是某个自媒体号为了蹭苍穹智算的热度编的。照片都是公开场合的抓拍，裁剪和配文全是编造的。”

“那就发个声明澄清呗。”周明远松了一口气，但还是有点忿忿不平，“这帮自媒体太不要脸了，什么都能编——”

“不急。”顾衍之和周明宏几乎是同时说了这两个字。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声明发得越快，越显得心虚。”周明宏放下茶杯，“让子弹飞一会儿。等热度自然降下去，再发一个简短的澄清就够了。如果现在急着否认，反而会引发更多讨论。”

“他说的对。”顾衍之点了点头，“这种八卦的生命周期一般不超过四十八小时。大家也都清楚怎么回事，当个乐子看看得了。用不了多长时间，就没人记得了。”

周明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把话咽了回去。

殷灼一直站在门口，没怎么插话。他的目光从周明宏脸上移到顾衍之脸上，又从顾衍之脸上移到茶几上的项目资料上——“苍穹智算”四个字清清楚楚地印在文件封面上。

周明宏今天来天穹，是为了苍穹智算的合作。

他走上前，站到了顾衍之身边。

“周总。”他对周明宏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